另,青庚公智谋深远、久历世事,如今身为靖安军后勤部总管,劳苦功高,砚已修书一封邀其同来。盼父亲与青庚公早日抵达,与砚及程老将军等共商大计,定立新皇规制,整顿朝堂乱象,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之局。
纸短情长,未尽之言,待面禀父亲。愿父亲珍重身体,一路顺遂。
不孝子砚 顿首
应天破城第三日 夜
写罢给父亲的信,沈砚稍作停顿,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几位妻子随军征战的辛劳,想起老丈人苏青庚当年被流放时的狼狈、以及托付爱女的殷切目光,笔墨稍缓,添了几分翁婿间的温情与敬重,提笔致信苏青庚:
岳父大人台鉴:
小婿砚,谨禀近况,慰岳父挂念。今应天已破,暴君赵瑜伏诛,大衍祸根已除,天下将定,特修书告知。
自率军伐逆以来,凝雪贤妻始终随军相助,打理后勤、安抚降兵、照料伤病将士,事事亲力亲为,劳苦功高。破城之日,锦衣卫奸细欲焚粮草,幸得凝雪察觉,亲率护卫斩杀奸细,保全粮草无虞,其胆识与才干,令全军将士钦佩。昭雪(楚昭雪)性子跳脱却心思缜密,率部侦查敌情、牵制敌军侧翼,凤鸣鎏金枪屡立奇功;清鸢(张清鸢)沉稳周全,打理后方营垒、协调各州府物资转运,为大军免去后顾之忧;月瑶(程月瑶)体贴入微,随程定山老将军稳固军心,安抚降兵家眷,言行有度,深得将士信赖。如今四位妻子皆一切安好,只是连日操劳略显微疲,凝雪尤为思念岳母与家人,盼早日阖家团聚,稍作休整。小婿得诸位贤妻相伴,又有岳父打理后勤、程老将军等武将冲锋陷阵,方能一路势如破竹,无后顾之忧,此皆岳父教养之功与众人同心之效。
此次破城,过程虽有波折,然结局顺遂:赵瑜罪大恶极,终为其弟赵玮所诛,血债血偿,大快人心;前太子赵炎年幼无辜,砚已妥善安置于东宫偏殿,令礼部宿儒授业,严令左右不得教其暴戾之事,待其长成明辨是非,便行登极之礼,建元启元,以承大统、安民心。城内秩序渐稳,降兵归心,百姓欢悦,唯立新皇之仪、朝堂之制、四方州府之安抚,需老成持重之人共商擘画。程定山老将军与周霆、赵玮等将领虽能安定军旅,然朝堂礼制与民生规划,仍需岳父与父亲大人这般深谋远虑者坐镇。
小主,
岳父大人德高望重,智谋过人,小婿自愧不如。今恳请岳父携全家来应天府,沿途已派精锐将士护送,车马、食宿皆已备好,所经关卡畅通无阻,可保万无一失。盼岳父早日抵达,与父亲大人、程老将军等一同为小婿指点迷津,共商天下大计,助赵炎登极,整顿朝纲,使百姓安居乐业,天下长治久安。
凝雪与昭雪、清鸢、月瑶皆盼与岳母相见,家中备好的些许新奇物件与精制吃食,亦盼呈予岳母品鉴。小婿在此静候岳父一行,未尽之言,待见面细谈。
小婿砚 敬上
应天破城第三日 夜
两封书信写罢,沈砚仔细通读一遍,确认无遗漏之事,又将信纸置于烛火旁烘干墨迹,小心翼翼折好,分别装入两个锦盒,盒盖上郑重加盖自己的私印。他起身唤来最信任的亲卫队长,将锦盒递过去,沉声道:“即刻启程,星夜赶往靖安郡,这两封信务必亲手交予沈伯山大人与苏青庚大人,当面禀报应天实情,告知两位大人,沿途已备好接应人马,程老将军与诸位将领皆在应天等候,盼他们早日动身,不得有误!”
“遵令!”亲卫队长双手接过锦盒,紧紧抱在怀中,躬身领命后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
沈砚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凉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疲惫。应天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城内已是一片安宁。他望着靖安郡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待父亲与岳父抵达,与程定山等老将一同擘画,启元新朝的蓝图,便将正式铺展。而他藏在心中的秘密,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资与见识,终将成为这乱世太平最坚实的底气。
靖安郡王府的庭院里,晚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砖地上,几株牡丹开得正盛,花香弥漫。正厅内,沈伯山、苏氏与苏青庚、李氏围坐一桌,桌上摆着沈砚从现代带来的精致茶点——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一小碟酸甜的冻干草莓,是特意留给小女儿沈玥的。
几人闲话家常,话题自然绕不开远在应天的孩子们。李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牵挂,看向苏氏道:“嫂子,凝雪这孩子跟着砚儿征战半载,身子骨怕是受累了。你说……她有没有怀上?咱们做长辈的,也盼着能早点抱上外孙。”
苏氏闻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妹妹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前几日砚儿来信,只说她们几位姑娘都安好,没提孕事。凝雪性子稳妥,昭雪跳脱,清鸢沉稳,月瑶体贴,都是好姑娘,跟着砚儿吃苦了。我倒是不急于一时,只盼着她们都平平安安的,等战事结束,一家团聚就好。”
沈伯山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温和:“青庚,你是后勤总管,军中物资供应妥当,她们在前线也能少受些罪。砚儿这孩子,自云州死里逃生后,越发有担当了,只是总惦记着咱们,每次来信都要问家里的情况。”
苏青庚点点头,脸上带着欣慰:“伯山兄放心,军中物资我亲自打理,砚儿带来的那些‘新奇吃食’,我都特意留了不少给姑娘们。凝雪来信说,那些精制米面和罐头,让将士们也沾了光,士气高涨。至于孕事,顺其自然就好,孩子们都还年轻。”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慌张的呼喊:“王爷!苏大人!应天来的斥候,快马加鞭,说是有紧急书信!”
四人闻言,心头同时一紧,苏氏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满是担忧:“是不是……是不是砚儿那边出了什么事?”
沈伯山也沉下脸,快步走向门口,苏青庚与李氏紧随其后。只见一名斥候浑身风尘仆仆,衣衫被汗水浸透,沾满了尘土,胯下的战马更是气喘吁吁,嘴角挂着白沫,显然是长途奔袭,七日七夜未曾停歇。
斥候看到沈伯山,翻身下马,踉跄着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两个锦盒,声音沙哑却带着难掩的激动:“王爷!苏大人!小人奉世子之命,星夜从应天赶来,历时七日快马加鞭,这是世子给您二位的亲笔书信!”
沈伯山一把接过锦盒,指尖都有些颤抖。苏氏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急切:“砚儿他……他还好吗?应天战事如何?”
斥候用力点头,声音洪亮:“回王妃!世子安好!应天已破!暴君赵瑜伏诛!天下将定!”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沈伯山浑身一震,手中的锦盒险些滑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苏氏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激动,是欣慰,更是放下心头大石的释然;苏青庚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哽咽:“好!好!暴君伏诛,血债血偿!”
李氏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拉着苏氏的手:“嫂子,太好了!凝雪没事!应天破了!咱们能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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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山定了定神,快步走回正厅,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取出信纸。苏青庚也连忙打开自己的锦盒,两人同时展开信纸,借着窗外的阳光细读起来。
沈伯山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读到“应天已破,暴君赵瑜伏诛”时,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泪光闪烁:“好!好!砚儿没辜负我,没辜负天下百姓!我沈伯山当年的冤屈,今日终于得以昭雪!”
读到信中提及家人,问起母亲的汤药、姐姐的婚事、妹妹的零食时,苏氏凑在一旁看着,眼泪越流越多,却笑着说:“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家里这些小事。沈薇、沈玥,快来看你们二弟的信,他问沈玥是不是又馋零食了!”
内屋的沈薇和沈玥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此刻听到这话,连忙跑出来。沈玥扑到苏氏身边,踮着脚尖扒着桌沿看信纸,小脸蛋涨得通红,嘴里嚷嚷着:“二哥有没有给我带新奇零食?他说过要给我带那种会‘滋滋’响的糖果的!”
沈薇快步走到沈伯山身边,手指有些发颤地抚过信纸,目光顺着那些描述战事的字句移动,看着看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却还硬撑着一副泼辣模样:“这个傻子!打了那么多硬仗,写封信都轻描淡写的,就不知道说自己受没受伤!还惦记着家里的事,真是……真是让人不省心!”
说着,她的哭声忍不住大了些,却又立刻抬手抹掉眼泪,梗着脖子补充道:“不过……不过还算有点用,没丢咱们沈家的脸,居然真的攻破应天、杀了暴君!算他没白让我担心这么久!”
苏氏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又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知道你心疼二弟,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苏青庚看着信中提及四位姑娘都安好,凝雪还斩杀了锦衣卫奸细,保全粮草,眼眶也红了。李氏凑过来,急切地问:“青庚,信里……没提凝雪有没有怀上?”
苏青庚摇摇头,却笑着说:“没提,但说她们都安好,这就够了。等咱们到了应天,自然就知道了。砚儿让咱们即刻启程,沿途有接应,他和程老将军等将领都在应天等着咱们。”
沈伯山收起信纸,目光坚定:“事不宜迟,即刻收拾行装!苏氏,你安排府中下人打包行李,尤其是你的汤药和沈玥爱吃的零食,都带上;青庚,你去通知后勤部,安排车马,明日一早就出发,赶往应天!”
“好!”苏氏与苏青庚齐声应道。
庭院里顿时热闹起来,下人们忙着收拾行李,沈玥拉着姐姐的手,兴奋地念叨着要去应天找二哥,要吃遍二哥说的那些“现代美食”;沈薇一边抹着没干的眼泪,一边帮着母亲清点物品,嘴里还嘟囔着“二弟肯定又瘦了,到时候得给他好好补补”,眼神却紧紧望着应天的方向,满是急切与牵挂。
沈伯山与苏青庚并肩站在门口,望着远方,脸上满是欣慰与憧憬。七日的路程,快马加鞭,他们恨不得立刻飞到应天,与孩子们团聚,共商新朝大计。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靖安郡王府的匾额上,映得整个王府都暖意融融。一场跨越千里的团聚之路,即将启程;而启元新朝的篇章,也将在应天,由他们一同开启。
天还未亮,靖安郡王府的灯笼便已点亮,昏黄的光晕驱散了晨雾,庭院里满是忙碌的身影。下人们抬着打包好的行李往马车上搬,被褥、衣物、药品整齐码放,最显眼的是几箱沉甸甸的物资——有苏氏的汤药、沈玥爱吃的现代零食,还有苏青庚特意带上的后勤账目与几箱沈砚留下的精制米面、罐头,以备路途所需。
沈伯山身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沉稳,正对着几名心腹侍卫吩咐:“沿途各州府的接应点已确认,你们轮流开路,务必确保车马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侍卫们齐声应诺,身形挺拔如松,皆是靖安军精锐,此次专门护送家眷前往应天。
苏氏穿着素色衣裙,正仔细检查沈玥的小包袱,里面塞满了冻干草莓、巧克力豆,还有沈砚特意留给她的“滋滋糖”。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轻声叮嘱:“路上乖乖听话,不许乱跑,到了应天就能见到你二哥了。”沈玥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小手紧紧攥着包袱,生怕别人抢了去。
沈薇穿着一身利落的浅粉色劲装,一改往日的泼辣,正帮着母亲将最后一包汤药小心翼翼地放进马车。她眼圈还有些泛红,嘴里却嘟囔着:“二弟要是敢瘦一斤,看我怎么收拾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绣好的平安符,塞进苏氏手里,“娘,把这个给二弟带上,保他平安。”苏氏接过平安符,眼眶一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