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战乱家破,才辗转流落,最终委身于他这个武夫。
他一直觉得亏欠她。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随即化为一声长叹。
“罢了……”
“你我夫妻一场,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说完,他不再看她,而是重新望向北方。
那是李烨所在的方向。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有遗憾,也有解脱。
“李烨兄弟,为兄……先走一步了。”
“这中原的棋局,你可要好好下下去啊!”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从一旁的老卒手中夺过一支火把。
楼内,早已堆满了干柴,浸透了膏油。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火把狠狠扔了进去!
轰!
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贪婪地吞噬着整座木制的燕子楼。
滚滚浓烟,直上云霄。
城外,宣武军大营。
朱温站在高高的望楼上,亲眼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知道,时溥死了。
这个和他争夺淮南多年的老对手,终于以一种最刚烈的方式,退出了舞台。
“传令。”
他冷冷地开口。
“大军入城。”
……
宣武军如潮水般涌入徐州城。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朱温严令三军,不许劫掠百姓,不许骚扰民居。
违令者,斩!
他甚至亲自开仓放粮,安抚那些在饥饿中瑟瑟发抖的徐州百姓。
一时间,朱温仿佛成了一位仁义之师的统帅。
但紧接着,他便露出了自己最狰狞的一面。
他下令,将时溥留在城中的所有族人,无论老幼,尽数抓捕。
同时被抓的,还有那些之前坚决不肯投降的徐州将领。
菜市口,人头滚滚。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朱温用最直接的屠杀,警告着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来报。
“主公!在燕子楼的废墟里,发现了一个活口!”
朱温眉头一挑。
很快,几个士兵架着一个女人,来到了他面前。
那女人浑身被烟火熏得漆黑,发髻散乱,衣衫也多有破损,看起来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