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数着,指尖冰凉。
“朝钟,响了九下。”言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黑瞎子瞬间清醒,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后背。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那钟声穿透夜色,在宫墙间回荡。
九声钟响,是国丧的信号。
上一次听到,是她四哥走的时候。
这一次,是她的好侄子,这紫禁城的主人,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帐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着,仿佛要将这宫里所有的喧嚣与算计,都轻轻掩埋。
言云靠在黑瞎子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才觉得那敲碎骨髓的钟声,似乎没那么刺耳了。
天亮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九声丧钟的余音还在宫墙间回荡,白幡已从太和殿一路铺到神武门,素白的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摇晃,整个紫禁城都浸在肃穆的哀戚中。
永琏身着素服,跪在大行皇帝的灵前,接受百官叩拜。他眉宇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稚气,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从太子监国到新皇登基,不过短短数日,他接过的不仅是龙椅,更是这万里江山的重负。
富察皇后一身缟素,站在新皇身侧,鬓边未插珠翠,只簪了支白玉簪。她望着丹陛之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眶虽红,却再没掉一滴泪。从皇后到太后,这一步她等了太久,也熬了太久,此刻纵有万般滋味,也只能压在心底。
言云和黑瞎子站在偏殿的廊下,远远望着登基大典的盛况。礼炮齐鸣,钟鼓再响,这一次,是宣告新帝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