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点点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帐内的灯火昏黄,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安稳得像个不会醒的梦。
那里有辽阔的草场,有自由的风,没有宫墙,没有算计,只有他们俩。
言云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帐外的风卷着雪粒打在窗上,簌簌作响,像在为这即将到来的离别,奏着序曲。
她闭上眼,仿佛已经闻到了草原上马奶酒的香气——快了,就快了。
承乾宫的日子过得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剪秋从养心殿带回消息,说皇上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弱,清醒的时辰也越来越短。
直到第三日,消息传来——皇上在榻前召了几位重臣,立下遗诏,册立永琏为皇太子,暂代监国之职。
消息传开,后宫虽仍笼罩在不安中,却隐隐有了主心骨。富察皇后守在养心殿侍疾,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她在长春宫短暂歇息时,对着言云揉着太阳穴叹气。
“这几日守着皇上,头晕得厉害。还好悦嫔懂事,送来些鹅梨帐中香,气味清甜,皇上闻着倒能安睡片刻,先前因病痛躁怒的性子也缓了些。”
言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皇后。她眼底的疲惫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像是明知什么,却又刻意忽略。“是吗?那倒是悦嫔的心意。”
皇后没接话,只挥了挥手让宫人添些香料,语气里带着点反常的固执:“多加点,香重点,皇上睡得安稳。”
言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寒意。皇后或许早已察觉那香不对劲,却选择了饮鸩止渴——她需要皇上“安睡”,需要这片刻的安宁来稳固永琏的太子之位,稳固她的后位。
而太医院那些人,见皇后这般姿态,自然是闭紧了嘴,谁也不敢多言。
夜里,言云做了个乱梦,梦里是四哥驾崩时的景象,宫道上的白幡,殿内的哭声,还有那敲得人心惊肉跳的朝钟。她猛地从梦中惊醒,额上全是冷汗,侧耳一听——
远处的钟楼方向,传来沉闷的钟声,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却像重锤敲在心上。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