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沙盘推演:三路利剑指中原

苍梧王府密室内,巨大的沙盘占据整个厅堂中央。

陈锋手持细棍,点在横亘北方的天脊山脉:“翻过此山,便是大周粮仓。”

“王爷,此路险峻,大军如何通行?”老将姚勇眉头紧锁。

陈锋棍尖划过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商道:“周正雄新锻的破山镐,一月可凿穿。”

众人倒吸冷气之际,门外响起三长两短叩击声。

“燕子”浑身湿透呈上密报:“京城急讯!九皇子…已得虎符!”

沙盘上,岭南的山川河流以精细的黏土塑形,染就深浅不一的青绿,蜿蜒的珠水以打磨光滑的蓝琉璃铺就,闪烁着冷硬的光。而越过沙盘中央那道由无数细小碎石堆叠、象征天脊山脉的灰白色“屏障”,便是以金粉勾勒轮廓、沃野千里的中原疆域。一柄未出鞘的狭长陌刀,刀柄缠绕玄色丝绦,被随意地横放在象征苍梧城的标记旁,刀锋所指,正是北方。

厅内烛火通明,却压不住一股无形的凝重。陈锋站在沙盘主位,玄色王袍的暗纹在烛光下隐隐流动,他手中一杆细长的乌木棍,尖端包着精铁,此刻正稳稳地点在天脊山脉一处名为“鬼见愁”的险隘标记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翻过此处,”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众人心头,“便是大周的心腹——河洛平原。粮仓所在,亦是中原命脉。”

他目光扫过围在沙盘边的几张面孔:姚勇虬髯戟张,一身煞气掩不住眼底的忧虑;林方长衫儒巾,手指习惯性地在袖中掐算,眉头紧锁;刚从船坞赶回的工曹主事崔琯,袍角还沾着新鲜木屑;新任苍梧城守将、以悍勇着称的赵铁鹰,则死死盯着那处隘口,腮帮子咬得绷紧。角落里,新任幕僚苏文清,这位曾游历天下、以绘制精密堪舆图而被陈锋破格擢升的年轻人,正屏息凝神,飞快地在手中纸簿上勾勒着。

“王爷!”姚勇终于按捺不住,抱拳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指重重戳在“鬼见愁”陡峭的黏土模型上,力道之大,几乎要戳塌一角,“此路绝壁千仞,猿猴难攀!莫说大军,便是精悍斥候小队,十人进去,能活着出来三个已是万幸!辎重粮草、攻城器械如何通行?此路…不通!”他戎马半生,深知天险的可怕,那绝非人力所能轻易跨越。

“是啊王爷,”林方捻着胡须,声音带着惯有的谨慎,“河洛平原固然诱人,然此天堑横亘,强行突破,损耗必巨。岭南积蓄不易,若精锐尽折于此,后续战局危矣!不若另择他途?”他目光转向沙盘东侧,那里地势相对平缓,“譬如循东海之滨,借新造海船之利,沿海岸线北上,袭扰青、徐二州,步步为营……”

“步步为营?”赵铁鹰闷哼一声,瓮声瓮气地反驳,他性子急如烈火,最不耐这等慢策,“林主簿好盘算!且不说沿海州府城坚,我水师初成,陆战步卒能否在异地久战?单是这千里海岸行军,粮道漫长,极易被朝廷水师切断!一旦受挫,退路何在?困死沙滩不成?”他蒲扇般的大手在沙盘东侧海域上空狠狠一挥,带起一阵风,吹得几艘代表岭南水师的小木船模型摇晃不定。

崔琯也忍不住插话,指向沙盘西侧广袤的烟瘴密林:“西线如何?穿越百越故地,虽多蛮族瘴疠,然朝廷控制薄弱,若能速通,可直插荆襄腹背,断其南北联系……”

“西线?”姚勇浓眉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直白,“崔主事,你管工造是好手,这打仗…哼!那片林子,毒虫瘴气就能吞掉三成军士!蛮族各寨彼此仇杀百年,岂会轻易借道?就算打服几个,大军深入,补给线拉得比东线还长!一旦被朝廷侦知,扼守几处关隘,我们就是钻进了大口袋,等着被扎紧!”他手指重重划过西线蜿蜒曲折、象征崎岖山路的标记,语气斩钉截铁。

厅堂内一时陷入僵持。东线、西线、中路天堑,似乎每条路都布满荆棘,各有利弊,却又都隐含着致命的缺陷。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脸上交织的焦虑、争执与深深的忧虑。北伐宏图,第一步棋便如此艰难。林方与赵铁鹰还在低声争论东线与中路的优劣,崔琯则对着西线密林标记摇头叹息。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沉重的压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就在这时,陈锋动了。

他手中的乌木细棍,并未指向东线或西线,而是再次回到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鬼见愁”隘口。棍尖没有落在险峻的峰顶,却沿着一条几乎被沙盘边缘尘土掩盖、细如发丝的褐色标记缓缓移动。那标记曲折隐秘,从岭南一侧的山坳起始,如同一条垂死的蚯蚓,断断续续地钻进天脊山脉的褶皱深处,最终消失在代表河洛平原的金粉边缘。

“此路,”陈锋的声音打破了争论的僵局,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非不通。”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细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褐色标记。

“古商道,‘一线天’。” 陈锋的棍尖点了点标记的起始点,“前朝末年,商旅为避战乱与苛税,冒险开凿。可容双马并行。”他顿了顿,棍尖指向“鬼见愁”隘口下方一片陡峭的灰白色区域,“真正的死结,在此处——‘断魂崖’。长约三里,近乎垂直,乱石如刀,前朝工匠耗尽人力,终未能通。此路遂废,湮灭百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姚勇盯着那“断魂崖”标记,眼中疑惑更甚:“王爷既知此处是绝路,为何……”

陈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侧的崔琯:“崔主事,周大师新锻的那批‘开山破岩镐’,坚韧如何?锋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