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废物!”野马川高坡上,兀骨都看着久攻不下的卫城,气得须发戟张,巨弯刀狠狠劈碎了一块山石!他猛地转向魇离,“大祭司!你的人呢?还不动手?!”
魇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大首领莫急。岭南军精锐尽在此处,城内必然空虚。此时,正是黑蛇卫建功之时!”他枯瘦的手指向百越城北方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百越城北那片浓密的“鬼哭林”中,猛地腾起三道细长的黑色烟柱!直冲云霄!
信号!
魇离眼中绿芒大盛,嘶声道:“黑蛇已出洞!大首领,总攻吧!破城就在此时!”
兀骨都精神狂震,巨弯刀再次擎天:“儿郎们!城破了!杀进去!抢——”
“杀啊——!”早已被血腥和同伴尸体刺激得双眼赤红的蛮兵,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如同倾泻的山洪,不计代价地扑向摇摇欲坠的卫城防线!雷万山压力陡增,塔盾阵被撞得连连后退,几处缺口被蛮兵拼死撕开,惨烈的肉搏战瞬间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鬼哭林方向,异变陡生!
预想中的冲天大火并未燃起,反而是一声凄厉尖锐、如同夜枭哀鸣的骨哨声,猛地从林中炸响!紧接着,是无数惊恐绝望到极致的惨嚎!
“啊!什么东西?!”
“救命!别过来!”
“是鬼!林子里有鬼啊!”
三千名身穿黑色紧身皮甲、如同毒蛇般潜行的南诏“黑蛇卫”,此刻正遭遇着炼狱般的屠杀!茂密的丛林非但不是他们的掩护,反而成了索命的囚笼!
无声的弩箭如同长了眼睛,从最刁钻的角度射出,精准地贯穿喉咙、心窝!淬毒的吹箭尚未举起,持箭的手腕便已被突然从树冠落下的刀光齐腕斩断!地面上看似普通的腐叶层,猛地翻开,露出布满尖刺的陷坑和绊索!更可怕的是那些如同鬼魅般在林间闪烁的身影!他们动作迅捷如豹,配合默契如狼,刀锋过处,血花绽放,一击即退,绝不恋战!黑蛇卫赖以成名的潜行匿踪、用毒暗杀,在这群神出鬼没的敌人面前,成了可笑的笑话!
魇离脸上的诡笑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可能!我的黑蛇卫…啊!”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夜枭,从林边一棵古松上飞扑而下!寒光一闪,魇离身旁两名护卫的咽喉几乎同时喷出血箭!周岩那张涂着黑绿油彩、如同山魈般的脸,在魇离惊骇欲绝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一只冰冷如铁钳般的手,已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
“大祭司?你的蛇,好像不太中用。”周岩的声音如同刮骨寒风。
“杀——!”野马川高坡上,兀骨都的咆哮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闷如大地心跳般的轰鸣声打断!
轰!轰!轰!
不是鼓声!是重物整齐踏击大地发出的恐怖声浪!
兀骨都霍然回首,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在蛮族联军疯狂涌向百越城卫城,将后背完全暴露的西南方向,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从地平线下骤然升起的死亡之墙,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意志,狂飙而来!
八百重骑!人马俱覆乌金星辰重甲!狰狞的面帘下,战马的眼睛赤红如血!丈二长的破阵槊放平,槊锋在血色朝阳下流淌着冰冷的死亡弧线!冲锋阵型并非墙式,也非螺旋,而是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形成三支相互呼应、高速突进的巨大锋矢!正是赵铁在黑风坳后苦练的“裂地”战阵!
“裂地——!!!”赵铁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裂地!裂地!裂地!”八百个声音汇成一股撕裂天地的声浪!铁蹄践踏荒原,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三条贴地飞行的黑色孽龙!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撞向蛮族联军最混乱、最脆弱的侧后腰!
碾压!纯粹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