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关的烽烟在夜风中散去,玄甲军的塔盾阵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郭威仓皇紧闭城门的画面仍在将士们脑海中挥之不去,赵铁抹去面甲上的尘土,声音带着铁与血的灼热:“王爷,郭威那老狗缩了!咱们的刀锋,连大周第一关都敢劈!”张霸的陌刀重重顿地,砸起一片烟尘:“霸爷的刀口还饿着呢!何时让咱们真刀真枪杀进中原?”
我望向北方沉沉的夜幕,龙渊峡在黑暗中蛰伏如巨兽:“杀进去?不。本王要郭威自己打开关门,跪着迎我铁骑北上!”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冲破夜色,斥候滚鞍下跪,声音急促:“报——!八百里加急!西羌‘血狼部’联合南诏‘黑巫寨’,聚兵三万,已破凉山关!前锋直扑我岭南西境重镇——百越城!”
三日后的黎明,百越城外五十里,野马川。
初升的朝阳将血色泼洒在辽阔的荒原上,却压不住大地上蒸腾而起的冲天杀气。西羌“血狼王”兀骨都端坐于一匹肩高近丈的乌骓马上,赤膊的上身刺满狰狞的青色狼图腾,一柄车轮般的巨大弯刀斜插在身后。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已嗅到百越城中粮食、铁器和女人的味道。
“兀骨都大首领!”旁边一个裹着黑色斗篷、脸上刺满诡异紫色符文的老者阴恻恻开口,正是南诏“黑巫寨”大祭司魇离,“百越城乃岭南西境锁钥,陈锋小儿在此经营许久,城高池深。强攻,恐折损我儿郎性命。”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东北方向隐约可见的起伏丘陵,“不如分兵!我寨三千‘黑蛇卫’已潜伏于‘鬼哭林’。待我大军正面压城,吸引守军注意,黑蛇卫便从侧翼险道奇袭城北粮仓!粮仓一焚,守军必乱!届时大首领的铁骑趁乱冲锋,此城唾手可得!”
兀骨都铜铃般的眼中凶光闪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就依大祭司!儿郎们!”他猛地抽出巨弯刀,刀锋直指百越城方向,声如滚雷,“打破百越城!三日不封刀!金子、女人,任你们抢!”
“嗷呜——!”数万羌兵和南诏蛮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兵刃杂乱地敲打着简陋的木盾,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声浪,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轰然涌向百越城!
百越城,镇南将军府。
气氛凝重如铁。巨大的沙盘上,代表蛮族联军的黑色小旗已插满野马川,一支猩红的箭头正狠狠刺向百越城。城防都督杨振额角沁汗,声音嘶哑:“王爷!凉山关已失!蛮兵前锋距此不足百里!城中守军仅八千,民夫万余!是否…是否急调苍梧大营玄甲军来援?或令陌刀营…”
“慌什么?”我端坐主位,指尖划过沙盘上百越城北那片被标注为“鬼哭林”的墨绿区域,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蛮兵三万,乌合之众。血狼部骑兵剽悍却无甲胄,黑巫寨擅毒虫诡道却短于攻坚。他们敢来,便是给本王新练之军磨刀!”目光抬起,扫过肃立两侧的赵铁、雷万山,“赵铁!”
“末将在!”赵铁踏前一步,甲叶铮鸣。
“你的重骑营,藏于城南‘伏牛谷’。待蛮兵主力攻城正酣,侧翼奇兵尽出之时…”我手指猛地戳在沙盘上代表百越城正面的开阔地,“给本王从他们背后,碾过去!我要这野马川,变成血狼部的葬马场!”
“诺!”赵铁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末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雷万山!”
“末将在!”铁塔般的玄甲军统领声如闷雷。
“你的玄甲军,守城!但不是缩在城里守!”我指向城外几处预设的矮丘和沟壑,“‘锋矢堡’、‘磐石垒’、‘陷龙坑’,本王耗费三月筑就的这七处卫城,是摆设吗?给本王前出!依托卫城,节节抗击!让蛮兵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把他们的凶性,给本王彻底点燃!”
雷万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重重抱拳:“末将领命!必让蛮狗撞得头破血流!”
“周岩!”
“属下在!”阴影中的壁虎队长无声浮现。
“‘鬼哭林’里那三千条毒蛇,本王看着碍眼。你带‘壁虎队’和‘猎隼营’,给本王把林子清理干净。记住,本王要活的魇离大祭司!”
“诺!”周岩的身影无声退去。
午时,百越城外。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蛮族联军如同疯狂的蚁群,一波波冲击着百越城外由七座小型卫城构成的防线。雷万山亲自坐镇最前沿的“锋矢堡”,黝黑的塔盾层层叠叠,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堤坝。长矛如毒龙般从盾隙间攒刺而出,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顶住!刺!”雷万山的咆哮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可辨。玄甲军士兵沉默如山,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羌兵悍勇,赤膊着挥舞弯刀悍不畏死地扑上,却被密集的长矛轻易洞穿!南诏蛮兵吹响毒箭,箭矢撞在玄甲上,却只留下几点白痕!卫城之间预设的“陷龙坑”发挥了巨大作用,冲得太猛的蛮兵收势不及,惨叫着跌入深坑,被坑底倒插的竹枪穿成血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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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浸透了矮丘下的土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蛮兵的尸体在卫城下层层堆积,几乎与矮丘齐平。进攻的浪潮在玄甲军铁壁般的防御下,撞得粉身碎骨!城头观战的百越军民,从最初的恐惧绝望,渐渐被这钢铁般的意志点燃,爆发出震天的助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