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乌光如同自幽冥中射出,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后发先至!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爆鸣!那支阴毒的狼牙箭竟被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奇古、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短匕凌空击碎!碎屑纷飞!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鬼见愁”风口那狂暴的乱流中逆冲而出!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毫不起眼、沾满黄沙的灰布袍子,脸上蒙着一块同样灰扑扑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眼睛。他手中,正握着那柄救下赵铁性命的奇古黑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赵铁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神秘的灰袍人。
灰袍人却看也不看赵铁和那些凶悍的部落骑兵,目光如同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赵铁身后岩壁缝隙中,一匹体型格外庞大、四蹄如雪、眼神桀骜的黑云驹种马身上。那黑云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竟不再躁动,沉静地回望着灰袍人。
“好马。”灰袍人沙哑的声音平淡无奇,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在评价一件器物。
“找死!”短暂的惊愕后,部落骑兵们被激怒了,数名悍骑怪叫着,催动战马,挥舞弯刀扑向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灰袍人依旧没看他们。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握着黑匕的手,手腕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极其细微地抖动了数下。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四名冲锋的骑兵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动作骤然僵直!下一刻,他们的身体连同马颈处,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平滑如镜的血线!人首分离!马首分离!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四具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前冲几步,才轰然栽倒!血腥场面,震撼得让所有追兵头皮发麻,冲锋的势头硬生生刹住!
灰袍人缓缓收回黑匕,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他转向赵铁,声音依旧平淡:“岭南王要的,不止是马。带路吧,去兵造监。”他目光扫过赵铁那柄崩了刃的长刀和地上碎裂的甲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赵铁被这鬼神莫测的手段和话语中蕴含的信息震得心神剧荡!他强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嘶声对残余的兄弟吼道:“护住马!跟这位……先生走!”他不再犹豫,在灰袍人无形的庇护下,残存的岭南精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死护着惊魂未定的黑云驹马队,仓惶冲进了“鬼见愁”风口那狂暴的乱流之中。
灰袍人如同闲庭信步,跟在队伍最后。当最后一名岭南士兵没入风沙,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向那些被震慑在原地、进退维谷的部落追兵。灰布面巾下,似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剑,不是这么用的。”他低语一声,无人听清。身影一晃,已如轻烟般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修罗屠场和陷入死寂的追兵。
岭南王府,地下兵造监。
“废物!一群废物!”我的怒吼在灼热的工坊内回荡,王监造等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引颈待戮。就在我腰间佩剑即将出鞘的刹那——
“报——!”浑身浴血的亲卫冲入:“赵将军回来了!在断龙谷外!被追兵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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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我瞳孔骤缩,杀意瞬间转移!赵铁带回的马,不容有失!“亲卫营!随我来!”我甚至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向工坊外冲去!岭南根基,在此一举!
然而,我刚冲出工坊大门,迎面就撞上了被两名亲卫搀扶着、几乎成了血人的赵铁!
“王……王爷……”赵铁看到我,咧开嘴想笑,却涌出一大口污血,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嘶声道:“马……马带回来了……黑云驹……五百匹种马……在后面……”他艰难地抬起仅剩能动的右臂,指向王府侧门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侧门处一片混乱,烟尘弥漫,隐约可见大批雄峻异常、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巨马正被王府亲卫竭力安抚控制。正是月亮湖的黑云驹!一股狂喜瞬间冲上头顶!
“追兵呢?!”我急问。
“被……被一位先生……挡住了……”赵铁说完这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先生?”我一怔。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