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叩响。再抬头时,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兵部主事,眼中已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王爷!陆远不才,愿效死力!职方司所有北境秘档、工部军器监历年甲械图样、乃至……兵部堪合印信之秘,皆可为王爷所用!只求他日沙海扬鞭,直捣黄龙之时,末将……能为王爷掌旗开道!” 他交出的,是足以让整个兵部天翻地覆的投名状!
陈锋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如冰河初解。他亲手将陆远扶起,目光扫过激动难抑的赵骁:“沙海之谋,乃绝密中之绝密。二位既入此门,当知‘慎密’二字,重于泰山。”
“末将(属下)明白!” 赵骁与陆远齐声低应,脊背绷紧如弓弦。
“赵骁。”
“末将在!”
“即日起,你暗中联络禁军中,与北莽有血仇、心志坚韧、且出身寒微不得志者。名单、性情、武艺所长,三日内密报于本王。”
“末将领命!”
“陆远。”
“属下在!”
“兵部职方司,所有关于瀚海沙碛、北莽王庭金帐周边五百里内水文、草场、仓廪分布、以及各部族势力纠葛的秘档……三日内,誊录副本,以密匣封存,交予影卫。”
“……是!属下必不辱命!” 陆远心头狂跳,却毫不犹豫地应下。这已不只是投名状,更是将自己彻底绑上岭南战车的铁索!
陈锋颔首,自案下暗格取出两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墨色令牌,上以古篆阴刻“玄影”二字,令牌边缘,则缠绕着极其隐秘的藤蔓状暗纹。
“此乃‘玄影令’。” 陈锋将令牌分别递出,“持此令者,可凭暗纹为信,于岭南在京城所有暗桩处,调取情报、银钱、乃至……死士相助。见令,如本王亲临。”
赵骁与陆远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托着千钧重担与泼天机遇。那玄色令牌上缠绕的暗纹,如同蛰伏的毒龙,冰冷而致命。
“沙海之谋,代号‘断脊’。”陈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冷冽,“此刃不出则已,出……则必断北莽三十万铁骑之脊梁!”
寒风拍打着窗棂,呜咽作响。精舍内,烛火将三道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三柄缓缓归鞘、却已杀机暗藏的利刃。岭南王的暗锋,终在这京城寒夜,悄然汇聚成第一道足以斩断北疆烽烟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