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卫率军官盯着陈锋看了半晌,又瞥了一眼旁边“王妃”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冷笑:废物就是废物!一场风寒就去了半条命!看来永定河谷的布置都用不上了?也好,省了麻烦。他转向礼部官员,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看着不像装的,而且病成这样,路上死了反倒不好交代。
礼部官员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唉,王爷病体沉重,确不宜远行。但陛下旨意,藩王离京不可久滞……”他眼珠一转,“这样吧,王爷安心在此养病,王妃亦需静养。王爷的仪仗和侍卫,可先行护送部分行李返回岭南,以示王爷并未抗旨。待王爷与王妃凤体稍愈,再轻车简从南下,如何?” 这提议看似体贴,实则阴毒——剥夺陈锋大部分护卫力量,让他和“王妃”两个“病人”在京城孤立无援!
床上的陈锋似乎“虚弱”得无力反驳,只是痛苦地闭着眼,艰难地挥了挥手,算是应允。
一个时辰后,岭南王那象征身份的亲王仪仗,在数百名王府侍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却又透着一股仓皇意味地驶离了京城南门,朝着岭南方向而去。而真正的岭南王陈锋,则被“留在”了那座看似防守空虚的王府别苑“养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京城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位岭南王,新婚之夜就病倒了,爬都爬不起来!”
“何止啊!连新过门的王妃也染了病!啧啧,这岭南的瘴气还没沾上呢,人就不行了?”
“哈哈,果然是废物!离个京都这么晦气!我看他这辈子就窝在京城‘养病’算了!”
“嘘!小声点!不过……太子殿下那边,应该能松口气了吧?永定河谷那边的人……是不是可以撤回来了?”
“撤?干嘛撤?万一那病秧子过几天又‘好’了呢?留着总没错!再说了,王妃不是还在府里‘病着’吗?” 太子党羽的密谈中,透着一丝轻蔑的笃定。
当夜,岭南王府别苑,更深露重。
白日里还弥漫着药味和“病气”的主院寝殿,此刻烛火已熄,一片死寂。唯有巡夜侍卫沉重的脚步声在院墙外规律地回荡。
殿内,床榻上那个“病弱”的“陈锋”和“王妃”早已在药力下陷入深度昏睡。而真正的陈锋,却如一抹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府后花园最偏僻的假山石后。他换上了一身毫无纹饰的玄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电,哪还有半分白日的病态?
赵怀恩如同影子般从暗处闪出,低声道:“王爷,一切就绪。地道出口外已清理干净,城防巡逻间隙已算准,城外十里铺有快马接应!”
陈锋点头,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岭南的方向,更是永定河谷的方位,声音低沉而充满铁血杀伐之气:“传令城外玄甲骑:按计而行!永定河谷,本王要亲收太子这份‘大礼’!”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敏捷地没入假山深处那个幽暗的洞口,消失不见。地道深邃曲折,弥漫着泥土和石壁特有的阴冷气息。陈锋步履如飞,对黑暗中的路径熟悉无比。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风声和隐约的星光。
推开出口处伪装的藤蔓和石块,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这里已是京城外一处荒僻的山坳。三匹神骏的黑马静静地等候在月光下,马旁肃立着三名同样身着玄青劲装、气息精悍如狼的骑士。
“王爷!”三人见陈锋现身,立刻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陈锋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流畅,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三人:“都准备好了?”
“回王爷!河谷两侧,陌刀已就位!玄甲骑隐于十里外密林,只待信号!”为首的骑士沉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他们,正是陈锋秘密调遣、早已潜伏至京城附近的陌刀营和玄甲军精锐!岭南王真正的獠牙,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病卧京城时,已悄然张开,等待着痛饮敌血!
“很好!”陈锋猛地一抖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他眼中寒光暴涨,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直指南方那片杀机四伏的河谷:“走!去会会太子殿下的‘厚礼’!”
马蹄踏碎月色,四道玄青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刺破沉沉夜幕,朝着预定的战场——永定河谷,风驰电掣而去。京城那场盛大而屈辱的婚宴,那场“病弱”离京的戏码,至此彻底落幕。而岭南王陈锋真正的獠牙,带着京城暗流中获取的致命情报,正撕裂伪装,扑向第一个主动撞上来的猎物。岭南的猛虎,已然出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