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刘采薇出手,老人手臂重获灵活

中年医者坐着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虎口那块陈旧的疤痕,又抬头看了看三娃,喉咙动了一下,最终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不动。

三娃点了点头。他让中年医者把手平放在桌面上,用酒精棉在疤痕周围擦拭了三遍消毒,然后换了一把更细的刀片,在那块陈年疤痕的边缘沿着纹理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没有血涌出来,只有一层淡黄色的粘稠积液缓缓渗出,沿着虎口的纹路往下淌了一小截,被三娃用棉签及时吸住。

中年医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没有抖,也没有缩手,但呼吸节奏明显慢了下来。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往前又迈了半步,伸长了脖子,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

三娃用棉签把积液吸干,又换了一根干净的棉签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在创口内壁,然后覆上一片薄薄的羊肠膜——大夏带来的新东西,比纱布更贴合创面——再盖上一层纱布,用细长的布条绕着手背缠了一圈,绑得松紧适中。

七天后来拆线。这段时间少沾水,干活的时候用布包着别受力。若恢复得好,那层疤会自己慢慢退掉,新皮会长上来,把旧的顶下去。若恢复得不好,不用再来了,说明我治不了。

中年医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背,那圈白纱布在灰褐色的手背上格外显眼。他动了动手指,确认活动自如,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那层黄色的水……是什么?

是伤口没有排干净的积液。你当年受伤之后缝合的时候,皮肉对合不齐,中间的腔隙一直没长拢,积年累月渗出的组织液排不出来,存了这么多年。三娃把用过的刀片和棉签收进一只小竹筒里,盖上盖子,积久了会反复发炎。这不是靠药酒擦一擦就能消掉的,得把积液放出来,让皮肉重新长好。

你方才用的那根细刀,与寻常刀不同。中年医者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竹筒上。

那是手术刀。薄刃,处理精细创面用的。寻常刀具太厚,下刀创伤大,容易把周边好的组织也切坏。

手术刀……中年医者慢慢重复了这个陌生的词,像是在舌尖上称它的分量。他转头看了一眼三娃桌上那排整齐的瓶罐——酒精棉、药膏、镊子、针囊——目光从每一样东西上依次滑过去,然后收了回来:这些东西,我能学吗?不是要配方,只是想看你们怎么做。

三娃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把最后一只瓶子放回原位:你先把伤治好。治好了,若还有兴趣,可以来交流。我现在跟你说,你记不住——手上带伤的人脑子转不快,这是规矩。

中年医者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不可察觉的弧线,但确确实实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那条长队。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跟了几步,其中一个小声问:师父,怎么样?他治好您的伤了?

中年医者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白纱布裹好的手背,又慢慢攥了一下拳头确认活动的幅度,走到巷口才低声应了一句:他用的东西,我们没见过。不是巫术,是另一种法子。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是更好的法子。他走出巷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几步,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灰袍的背影在斜阳里被拉得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