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医者走到三娃面前站定,语气平静但目光逼人:听说你能治别人治不好的病?
三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来给人看病的。谁有病,我看谁。你想说什么?
中年医者伸出一只手掌——虎口处有一块陈年疤痕,大约拇指盖大小,皮肤发硬发亮,边缘有不规则的凸起,像是被火烧过又被粗糙地缝合过,攒了许多年也没有消退。他把手掌摊开在三娃面前:这块疤,你来试试。我听说你昨晚一针治好了藩主夫人的急症。但我不信细针能治这种陈年旧伤。你若能把这疤治了,我便认你的法子。若不能,你今日在这里施针用药,便是在行骗。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像是想看又怕被卷进去。
三娃没有急。他先看了一眼那块疤痕,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医者:能看。但我有一个要求——我治过的病人,你若是有质疑,可以当面说。别回头走了之后再到处说我是巫术。你要么现在站在这儿把话说清楚,要么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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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医者沉默了片刻,眉头动了动,像是在权衡什么。他身后的年轻人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被他甩开了。他终于开口:我听说过你的药膏,也听说过那根细针。我不信那个。若你能把这块疤治好,我便认。
你先坐下。三娃指了指桌前的石凳。中年医者犹豫了一息,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三娃把他那只旧布袋推到一边,腾出桌面,拿出药箱里的器具,摆开一排——药水、镊子、刀片、棉签、纱布、药膏。他先用温水和药棉清洗了疤痕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但很仔细,把边缘那些附着的老茧和死皮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然后他拿起镊子,轻轻按压疤痕边缘,观察它的硬度、颜色和与周围肌肉的贴合程度。
他看着看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这里缝过,但缝得不对。伤口愈合之后皮肉没有对齐,底下还有积液没有排干净,所以这块疤一直不退。天气一凉或者阴天下雨的时候,这里是不是会隐痛?
中年医者坐在对面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面部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下颚绷紧了半寸,目光从三娃脸上移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三娃没有抬头,继续用镊子尖端轻轻探查疤痕的纹理:你的手,冬天是不是经常发麻?连着虎口这一片,用力的时候会有一种针扎的感觉?
中年医者沉默了几息,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是。
那就对了。三娃把镊子放下,转头从药箱里换了一把更细的刀片,刀锋薄而锐利,在午后的日光里闪了一下。他看向中年医者的眼睛:信我,就坐着别动。不信我,就起身回去。这块疤我可以试着帮你处理掉,但你要是不信我,我的刀下去你手一缩,反而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