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主满脸期待地看着萧战:国公大人觉得如何?
萧战把茶碗放下:贵藩的舞乐,规矩严谨,步法齐整,看得出传承有序。
藩主眉开眼笑:国公大人过誉了!敝藩虽地小人稀,然礼乐之传承,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萧战打断了他。藩主的笑容僵了一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萧战转头对二狗说,去把船上那位随行的乐师叫来。还有上次在码头边练过剑的那位舞姬,也请来。
藩主一愣,眼睛瞪大了些许:国公大人也带了舞者来?
路过贵藩,总要回一点礼数。萧战语气从容,不算正式表演,只当是回个心意。聊胜于无,凑个趣而已。
二狗应声去了。他今日难得动作利落,转身出门时连门槛都没绊一下,小跑的脚步声沿着廊下一路远去,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口。藩主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期待,又变成了一种略带紧张的好奇。他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放下时手指在盅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节奏。
片刻后,一名身着石青色长袍的乐师步入院中。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步伐从容,怀中抱着一把七弦琴——琴身是深褐色的老桐木,琴弦在灯下泛着微光。他走到院中一侧的空地,席地而坐,将琴横置于膝前,双手轻轻按在弦上,没有急着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
另一名女子随后缓步而来。她穿着浅碧色的窄袖长裙,裙摆及地,面料是江南产的薄绸,在灯下泛着如水波般的柔光。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袖口与裙边绣了几枝细竹,线条简淡清雅。她头发绾成简单的髻,只别了一根银簪,簪头缀着一粒细小的碧玉。她走到席前空地站定,微微垂首,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水面上刚刚停稳的一片薄叶,连呼吸的幅度都敛到了最小。
小主,
藩主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停了片刻,又转回到萧战身上,眉头微动,像是在比较两边的衣裳。他面前那些方才还色彩浓艳的和服,此刻在这浅碧色长裙面前,忽然显得——怎么说呢——用力过猛了。
乐师开始弹奏。他右手轻拨,左手按弦,第一声清响如一滴水落入静潭,的一声在院子里荡开。琴声徐徐展开,舒缓而不拖沓,像一条河在不急不缓的平原上流淌,偶尔遇到一块圆石,便绕个弯又继续往前。旋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的,但每一个音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花哨,也没有刻意的煽情。
女子随之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