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快速浏览,眉头紧锁:“将军,他这登基诏书里,虽未明言,但已视天下为其囊中之物。恐怕下一步,就要对各地藩镇、边将下手了。咱们……”
“咱们怎么了?”楚骁拿起一把新制成的弩,试了试机括,“他下他的旨,我守我的关。有本事,他就派他的‘王师’过来试试。”
胡彪在一旁嚷嚷:“怕他个鸟!他来多少,咱们杀多少!”
楚骁没理会胡彪的叫嚣,对王校尉道:“关防不能松。另外,让咱们派出去‘招抚’流民、清理边地的小股人马,都收敛点,暂时退回关隘百里之内。看看风头再说。”
“是。”王校尉点头,又迟疑道,“将军,如今他名分已定,若真以皇帝名义下旨征调,甚至污蔑我等为叛逆,只怕……周边州郡压力会很大,一些墙头草,可能会倒向他。”
“那就让他们倒。”楚骁语气淡漠,“能倒过去的,迟早是祸害。正好趁这个机会,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他放下弩箭,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眼神幽深:“赵元庚现在最想的,不是立刻发兵打我,而是用最小的代价,让我低头,或者让我从内部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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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几天后,一队打着朝廷钦差仪仗的队伍,浩浩荡荡来到玉门关下。这一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商队,而是明晃晃的天使驾临。宣旨的太监换了一个生面孔,态度却比上一次更加倨傲,宣读的圣旨辞藻华丽,先是对楚骁“坚守边陲、力挫狄虏”表示嘉许,随即话锋一转,要求其即刻奉诏入京“陛见”,接受封赏,并交割兵权,玉门关防务将由朝廷另派大将接管。
旨意读完,关前一片死寂。所有守军的目光都看向楚骁。
楚骁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问那太监:“说完了?”
太监被他这态度噎得一怔,强撑着架子:“楚将军,还不领旨谢恩?”
“恩?”楚骁笑了,“赵元庚的恩,老子可受不起。回去告诉他,玉门关的兵,是老子和弟兄们用命换来的。谁想拿去,自己来拿。至于陛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等他什么时候能把龙椅从血海里捞出来坐稳了,再说吧。”
“你!大胆楚骁!竟敢直呼陛下名讳,抗旨不尊!你想造反吗?”太监尖声叫道,脸色煞白。
“造反?”楚骁眼神一厉,如同实质的刀锋压向那太监,“老子守的是汉家的土,杀的是犯境的狄狗!赵元庚弑君篡位,血洗京城,也配叫皇帝?也配给老子下旨?滚回去告诉他,再敢派人来聒噪,老子把使者的脑袋给他扔回金銮殿。”
话音未落,周围守军齐齐踏前一步,刀枪出鞘半寸,杀气凛然。
那太监和随行护卫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多言,狼狈不堪地掉头就跑,连仪仗都丢下了不少。
“将军,如此强硬抗旨,只怕……”王校尉忧心忡忡。
“旨?”楚骁冷哼,“谁的旨?赵元庚的旨,就是擦屁股的纸。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