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没有黑气,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一只普通人的手。
但他的手指在动,不是无意识的动,是有规律的动,像在掐算什么东西。
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并拢,大拇指压在掌心上。
手指的姿势换了好几次,每一次换都很快,快到看不清。
天冥的身体开始变了。
不是外形变了,是气息变了。
他体内的那股黑气不再往外涌了,而是往内收,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吸,把所有散在外面的气全部吸了回去。
他的袍子不再飘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像一个被抽真空的袋子裹着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上的血色褪了,变得更白,白得像纸,像瓷,像冬天里的雪。
他的眼睛里的那两滴墨汁不再沉在底下了,它们浮了上来,浮到了瞳孔的最表面,像两颗黑色的珠子嵌在眼眶里。
院子里的空气变了,变得很重,很沉,像有一块巨大的铁板从天上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碎石开始跳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被地面震的。
地面的震动不是从脚下传上来的,是从天冥的身体里传出来的,像他的心跳和大地的心跳连在了一起。
槐树的光秃秃的树枝开始抖动,树枝上的那些被震断的木茬子在空气中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院墙上那些还没倒的部分开始出现裂缝,裂缝从墙根往上爬,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墙上爬行。
福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杀气,不是威压,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
像一个核反应堆在眼前启动,你听不到声音,看不到火焰,但你知道那东西一旦释放出来,方圆几十米内不会有任何活物。
战枫见到这幕,也不由的蹙了蹙眉头。
风云扬站在那里,看着天冥,他的脸上的那层平静碎了,不是恐惧,是凝重。
他的眼睛里的那两口枯井里的光变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的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双掌合在一起,指尖朝上,贴在胸前。
他的身体表面的那层暗红色的光开始往内收,不是散,是收,像天冥一样,把所有散在外面的力量全部收进了体内。
他的肌肉绷紧了,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不是进攻的力,是防御的力。
他知道,天冥接下来这一招,不是他能轻易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