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盯着朱尚炳,“凭什么?就因为我们投胎投得好,生在朱家。”
他凑近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朱尚炳从未听过的冷峻:“堂弟,我告诉你,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你觉得现在安稳,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把该受的苦、该遭的罪,都受过了。”
“秋明大火,你听说了吧?”朱高炽往后一靠,“最后用了东大的核武器,才把地下火扑灭。姑父担心辽王、宁王两位叔叔收到核辐射的伤害,特意请旨召他们回京述职,避开风险。”
他顿了顿:“你猜皇爷爷怎么说的?”
朱尚炳摇头。
“皇爷爷说——‘朱家子孙,守土有责。他们封在那儿,就得守在那儿。一点风险就往后撤,以后谁还肯为大明守边疆?’”
朱高炽闭上眼,复述这段话时,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所以十五叔、十七叔,现在还在秋明。该巡边巡边,该练兵练兵。”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发动机怠速的嗡鸣。
良久,朱高炽睁开眼,语气缓和了些:“皇爷爷这次不见你了。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朱尚炳屏住呼吸。
“皇爷爷说——”朱高炽一字一句,“咱们姓朱,但不能真的当猪。谁要是像猪一样,光知道吃和睡,混日子等死……就把他从族谱里抹了去。”
朱尚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朱高炽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平常:“走吧,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吃完之后,你坐火车去凤阳看看二伯——应天到凤阳的铁路通了,现在两个小时就到。”
车子缓缓驶离街边。朱尚炳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袍服下摆。
“看完二伯,就回倭国准备移藩的事吧。”
朱高炽最后说,“吕宋那边,朝廷会先派工兵营过去建王府、修港口。你三个月后动身,来得及。”
车子驶入秦王府所在的街巷。
朱尚炳抬起头,看着窗外那座熟悉的王府大门——他少年时在这里住过,后来就藩倭国,每次回京也住这里。
但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堂兄……”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凤阳……父王他……还好吗?”
朱高炽沉默片刻:“圈禁在皇陵边的宅子里,吃穿用度不缺,就是不得外出。你这次去,好好陪他说说话吧。”
朱尚炳点点头,推开车门。临下车前,他回头看了朱高炽一眼:
“炽哥儿,我……我知道了。南洋,我去。”
朱高炽看着他,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这才像我们朱家的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