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后世出了败家子——只要家业够大，也够他多败些年。而只要血脉不断，文明不灭，就总有重新崛起的一天。”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文明竞争最赤裸、最残酷的真相。

不是为了虚名，不是为了功业，甚至不完全是为了当下的利益。

是为了子孙。

为了那些还未出生的、流淌着炎黄血脉、承载着华夏文明的后来者，能在未来的某个艰难时刻，因为祖先今日的开拓，而多拥有一片可以退守的土地，一份可以依仗的资源。

朱元璋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位从最底层爬起来、亲手打下江山的皇帝，比任何人都更理解“生存”二字的重量。

他经历过饥荒，经历过战乱，见过易子而食，见过十室九空。他太知道，一片丰饶的土地、一处安全的边疆，对于一族一姓的延续，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西域那片广袤的、标注着无数异族名字的土地。

汉时西域都护府，唐时安西大都护府……那些曾经闪耀又湮灭的名字，仿佛在舆图上浮现又消失。

良久，他转过身，看向王卓，眼中再无犹豫：

“回复东大。”

“这个西部大开发计划，咱同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开国帝王一言九鼎的分量：

“不能让后世的儿孙埋怨咱，没有给他们挣下足够的家业。”

“至于这家业置办得够不够大——”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朱棣和朱高炽，最后落在王卓身上，“是咱的的责任。”

“而能不能守住，能不能光大……”

他顿了顿，望向殿外那片属于洪武二十七年的天空：

“就看后世儿孙的造化了。”

殿内，座钟整点响了一声。

一个新的时代，在这一声中，被正式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