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也很是疑虑,当下便铺开勘验器具,仔细查起。
苏昭站在那碳一般的尸体旁边,强忍不适盯看。
仵作轻轻刮下一块表皮上的碳色沉粉,又撑开其腹腔上的伤口,刮下里面的部分。
两相对照半晌,惊道:“大人,这尸体看着像从里面开始着的,所以里面这部分焦得更为严重!”
“里面?”苏昭凝眉,“盐怎么会着?”
忽而想起上次勘验,仵作说盐中多杂质,忙道:“仵作大哥,盐里的那些东西,可查明是何物?”
仵作一拍脑顶,“姑娘不说,小人都忘了,上次之后,小人取了部分存着,今日应该就沉淀的差不多了。”
他连忙起身,一路小跑回烧得露了木梁的验尸间,从里面捧出来一个瓷罐。
虽也染黑,但完好无损。
“幸好小的给放在了窗台上,离那着火的地方远。”
瓷罐里是一半的水,其中沉浮着不少砂石一般细小的颗粒。
仵作铺开一张网纱,将水倒在其上,杂质被牢牢兜住。
随即他夹起仔细分辨,恨不得望闻问切全用上。
半晌,他又一声惊呼:“这、这!”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砚问道:“如何?”
“大人,如果不是小人走眼,这盐化开了,里面裹着的,可是做火炮的料子!”仵作心一横,说了出来。
这下沈砚与苏昭禁不住惊谔对望。
盐粒原本就暗含杂质,炼制时,黑黑白白混杂,也是常有的事儿。
然而这幕后之人,大约是将这些细屑浸泡在盐水中,再提取凝晶。
再无人知晓原本的究竟为何物。
而近日天燥,为防止过堂风带偏气味,仵作勘验时一般都会关门密闭,于是那些原料便燃了起来。
也理解了为何要将那些都已防腐过的尸身,再费力冰冻。
可私火,在历朝历代都是最高级别的禁忌。
莫说染指,就是稍微触及,都要九族尽灭。
如果这私盐只是欲盖弥彰,幕后之人真正要输运的是这火炮之料。
他们的身份究竟为何才能有如此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