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命好，竟真的步步走高，有了今时的立足之地。

“如今苏氏牙行名头了得，怕我这劣等铺子再攀不上。”老板咧嘴，豁了一颗牙，年轻时也曾是水中猛莽，一朝上岸，收心善营。

“邱大哥哪儿的话，有用得着我苏昭的地方尽管开口。”苏昭发自肺腑，她的第一单买卖便是邱老板给的。

“苏掌柜来这破地方，总不是馋我这口酒的，说吧，又有什么用得着你大哥的地方。”

苏昭轻浅一笑，“我想寻个人。”

邱老板有些惊诧：“寻谁？”

“寻一个，在漕帮入了五年以上，但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今日刚刚归港，疲惫不堪，已然熏醉之人。”

“苏掌柜，那你这范围可大了。”邱老板道：“你就看那桌，几乎各个都是你说的这样儿。”

苏昭看着围聚一桌，正吆五喝六，却不时瞥望她的几人，摇了摇头，“他们不够醉，我再加一条，最好落单。”

“落单嘛……”邱老板沉思，忽而指向一角，“你看那人如何？”

荫蔽角落中，一位男子已喝得有些摇晃。

苏昭眨了眨眼，她进屋时扫视了一周，明明方才那里空无一人。

但也来不及细思，便道：“就是他了。”

老板说在角落里独饮之人叫赵久，平日性子冷僻，和船友处不来，一向独来独往。

眼下他要捞酒罐，却迷蒙里见两道人影叠在桌案。

正呆愣之际，左右各落座一人，他揉了揉醉眼，竭力对焦，眼前的女子带着盈盈笑意，“这位兄弟一人喝岂不无趣，不如咱们一块聊聊？”

此刻独处之人，必是往日与人不睦。

但水路漫长，尤其在江河之中，只有寂寂水声，无人交流，心中难免堆积闷郁。

回到岸上的一刻，别人都是热闹相围，只余他落单。

此时的心境定然最为脆弱，也最好攻破。

只要循循善诱，不怕透不出消息。

于是苏昭耐着性子听他倾吐一番对船上管事的愤懑，便开始往正路引：“赵兄弟，你说这大当家也是，怎么放着你这等才能之人不用，净用些不地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