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吟,“依我看,起初他们所思,大约是要坐实刑部里关的那位确为季应奇。
即便是我、或其他查案之人,注意到那被砍头的是个粗糙替代,追查之后,再发现新的这位,又有明确证据他是从刑部运出,一定会下意识推定,这就是真的季应奇。
而后他们再将他与苏掌柜一并灭口,死无对证,想来也不会有人再深查,真的季应奇便可以浑水摸鱼,侥幸偷生。”
“可他们如此诚心救人,又怎么拿住季尚书的短处,借以威胁?”
“想必他们原本打算将季应奇救出,却不会轻易送还,而今他们反复刺杀这假人失败,给了季尚书想明白他们技俩的机会,也给了有然攻破的可乘之机。”
苏昭道:“可他们一开始证据直指刑部的做法,风险实大,目标如此明确,稍有差池,若宋侍郎招供便一切尽知。”
沈砚眸中敛光,“所以他们才要确保有一线牵制。”
苏昭恍然,“大人是说,宋少予!”
“不错,他们与裴寺卿合谋,让宋推丞成了案件主审,再由宋侍郎做刑部的接应,只要证据准备俱全,尹尚书也不会知晓其中关窍。
只是大约他们不曾算出,宋推丞即便在此等情形下,仍保有本心,妄图将真相揭秘,也因此失了性命。”
“可宋少予死了,岂不是对宋侍郎又没了软肋?”
沈砚叹息一声,“苏掌柜,需知世间并非皆为有情有义之人,亲子之命固然重要,但定有人更重己命,或许宋侍郎便是这类人。
其子亡故,未尝不是对他的警钟,杀一人是杀,又何惧多一人,性命攸关,难道不能成为新的软肋?”
苏昭一时默然。
片刻,她又道:“若真如大人推论,他岂会招供,毕竟命大于天。”
沈砚却是清浅一笑,“苏掌柜,你方才见到有然的审讯之姿,做何所想?”
“呃……出手无情?”
“我与有然,皆不及尹尚书之技的三成。”
苏昭不觉在心中将那位尹大人重新掂量,随后道:“所以大人的意思,是那真的季应奇仍在那些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