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必是看透了他的隐瞒。
“沈砚多谢大人提点。”
错身时,季有然微微看来,与沈砚目光不期而会。
踏入御书房中,两鼎香炉拉出蛛丝般烟缕,将正伏案持笔的年轻帝王掩映得朦朦胧胧。
“沈砚参见陛下。”沈砚跪地。
“怀庭,你再不来,朕就要传你了。”皇帝站起身。
烟雾被他衣衫拂乱,显露出雅玉静润的面庞。
怀庭是沈砚的字,除了最为亲近之人,鲜有人知。
五年前皇帝在风雨飘摇的时局中,杀出一条通路,登上了至尊之位。
那时沈砚,是他的一招荫蔽暗棋,出生入死,殊死与共。
如今,他的皇位愈见稳握,而沈砚,也被他托至高置,发挥出更为准利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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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将他扶起,引至桌案,刑部的呈卷正在其上。
“御史状告时,朕便以为你会来,你倒沉得住气。”
沈砚笑了笑,“御史大人倒也不算冤枉,臣狱审的手脚也算不得干净。”他又一瞬敛笑,“只是往常,臣就算徒手折了疑犯骨头,都不见御史台参议,如今小小惩戒竟大动干戈。”
皇帝的神色也沉肃起来,“你是说,朕的御史台受人摆控?”
“陛下,臣的行为既然确有差池,那么御史的举状,就不算受人摆控,让他知悉的路径,才值得探究。”
“季尚书?”
“若是季尚书,御史台必不会接,亲眷之嫌,追究起来,阐释不清,所以,臣暗中调查一番。”他眸光深凝,“传递信息的通路,来自大理寺,但具体是谁,还未查明。”
“你们寺中,有人不希望你插手案件?”
“若是寻常案件,臣也会就此推测,问题来自寺中,多半因为有人对我嫉恨,或有人想争功,亦或再不济,也是季尚书护子心切,暗箱操作,防我这个人与他儿子存有仇怨之人,公报私仇,然而。”
“然而,一番作为后,判定死罪的卷宗,竟依然呈到了朕的案头。怀庭,以你所见,这个卷宗里,可有问题?”
“陛下,依臣之见,没有。”
“没有?”
“且不说臣目前掌握的情形来看,有目击者,又有了口供,严丝合缝,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环,这个卷宗,经得起刑部尹尚书推敲。”
“是啊,朕翻看过了,并未看出异样。世家子弟,酒后失状,原本抗拒不认,最终证据确凿,无力辩驳,只能认罪,这般流程,古往今来,既不稀少,也不独特。”皇帝叹息一声,“如今,明知案子内有玄机,季尚书又没日没夜跪在门外,朕的朱笔,如何圈落!”
“陛下,您的朱笔,当毫不犹豫的圈落。”
皇帝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