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地，是全村最瞧不上的地方，土层薄，碎石多，除了几丛生命力顽强的荆棘，就只剩下光秃秃的黄土。

村里人宁愿多走几里山路去开垦林边的地，也不愿在这上面白费力气。

渐渐地，路上有了早起下地的村民。

他们扛着锄头，打着哈欠，远远看见荒坡上那个埋头苦干的单薄身影，都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

“那不是顾家二媳妇吗？”

“是她，大清早的跑这破坡上刨啥呢？”

“莫不是在府城待傻了？那地里能刨出金疙瘩不成？”

议论声顺着晨风飘过来，程之韵充耳不闻，她只是更卖力地挥舞着锄头，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翻开的泥土。

没过多久，一个跛着脚的年轻后生，满脸焦躁地冲了过来，他是前些天被野猪拱伤了腿的顾二牛。

“之韵嫂子！”他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你别在这儿白费劲了！这地要是能种出粮食，我顾二牛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这一嗓子，把附近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

程之韵停下动作，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她没跟顾二牛争辩，只是将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截东西举了起来。

那是一段黑褐色的根茎，长得歪歪扭扭，像干枯的老姜，上面还布满了细小的硬刺。

“我就要这个。”她的声音平平淡淡。

村民们凑上前，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都发出一阵哄笑。

“嗨！我当是啥宝贝呢，这不是石刺根吗！”

“这玩意儿狗都不吃，又苦又涩，还有点麻嘴，之韵家的，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顾二牛更是不解，脸上的怒气变成了困惑：“嫂子，你挖这玩意儿，难不成还能当饭吃？”

“饭不能当，”程之韵把那截石刺根丢进脚边的背篓里，里面已经有了浅浅的一层，“但能换钱。”

换钱？

两个字，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看着程之韵，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就在这时，村长顾大石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

“都围着干啥？不用下地了？”他呵斥了一句，然后走到程之韵跟前，往她背篓里瞅了一眼，眉头也拧成了疙瘩，“之韵家的，你这是……”

“村长。”程之韵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这石刺根，我有法子处理。处理好了，能酿一种蜜酿，冬天喝了，能活血暖身。你不是愁大家伙儿冬天没营生吗？这就是个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