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招呼道:“来来来,先尝尝本地的风味,陈兄弟带来的宝贝,咱们稍后再细细品鉴!”

三人围坐桌边,气氛顿时热络起来。晁盖是豪爽之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宋江则显得斯文一些,但酒量似乎也相当不错,与晁盖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陈森则在一旁观察着,适时地举杯附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晁盖的兴致已经完全上来了,说话声音也大了几分,开始抱怨起最近官府的苛捐杂税,以及一些地痞无赖的滋扰。

宋江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脸上带着理解的微笑,却并不轻易插话评论。

他端起酒碗,敬了晁盖一碗,又转向陈森:“陈兄弟,听晁盖哥哥说,你对天下大势颇有见解?”

陈森知道,真正的试探开始了。他放下筷子,略一沉吟,说道:“在下不过一介游民,胡乱看了些书,走了些地方,所见所闻有限,不敢妄谈‘见解’二字。只是觉得,如今朝廷……”

他顿了顿,观察着宋江的反应,见他目光专注,便继续道,“……朝中奸佞当道,闭塞贤路,以致民生多艰,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他这话虽然尖锐,但说得相对克制,没有像之前对晁盖那样痛陈时弊,而是点到即止。

宋江听完,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同,有无奈,也有一闪而过的锐利。他沉默片刻,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酒碗,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陈兄弟所言,可谓一针见血。”宋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我宋江,忝为县衙押司,食朝廷俸禄,本该为国分忧,为民请命。然,人微言轻,又能如何?”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仿佛能看到这县城,这州府,乃至更远处的汴京城。“这郓城县,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上官贪婪,豪强横行,百姓疾苦,我纵有心,却也常常力不从心。”

宋江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房间里荡漾开细微却深刻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