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前帝后,云澈父后的宫中。相对于我的父妃那里,我更喜欢这里,小时候常常缠着父后,因此云澈还说过我又不是没有父妃,怎么来和他抢父亲。
可惜父后早逝,若非如此我也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灰尘,无人居住无人打扰。我踏入殿中,一瞬间恍若隔世。月光自窗缝隙透进来,照的地面有光亮。屋内凭着点点月光勉强看得到些,我兀自苦笑“若您还在,定能解我疑惑。”
门吱呀的响着,云澈衣角扫着灰尘走了进来。他背手望着我叹气“你怎么走来了这里?刚才是在假山吗?”
我装作茫然“我一直在这里。”
云澈熟门熟路的向里走,摸到火折子点起蜡烛,屋子里立马明亮起来。他看了一圈说“这里一点都没变。”
这话不假,不知为何好像在这殿里的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
云澈苦笑对我说道“父后生前最爱干净,是我的错,我该日日来替他清理宫殿的。”
他不来,是不愿面对旧时回忆。
云澈合眼叹气“有时候想我可真是个不孝顺的孩子,父后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故土,可就是死后也要葬入皇陵。他生前,我都不曾带他再看一眼阿史那的土地。”
云澈的父亲,是阿史那的大皇子,现在阿史那的女帝是他的妹妹。母帝曾说,他是整个阿史那最明媚的太阳。可我在大霖深宫之中遇见的他,只是一轮黯然无光的残月。
“大哥,你也可以替他去看看阿史那的故土。”
他摇头“回不去,就连我也不能回去。”
“可毕竟是你父族……”
“从父后踏上和亲的道路,他就不再是阿史那的人了。阿笙,你还记得五年前阿史那和大霖的战争吧,七千人覆灭那场战役。阿史那发起战争,不过是为了想要边疆那片土地,可她们的借口是什么?是父后,她们要以父后的死讨一个说法。他去世之时阿史那充耳不闻,不追究,不作为。待到他死后多年,万万没想到成为了别人的借口。父后为了两国邦交和平而背井离乡,最后他却成了战祸起源,多可笑啊……”
“为国,父后他从来是深明大义的。”我不禁感叹,酒也醒了几分。云澈点点头“他牺牲了一生的幸福,维持了两国短暂和平,我钦佩。现在阿史那不敢乱动,是因为你……”他叹气“走吧,回到宴席去。”
他拉着我的袖子一前一后走着,我慢慢跟在他身后,快要进入宴会厅的时候我笑着问他“我是你的亲妹妹对吗?”
他嗯嗯应着“说什么胡话呢,一直都是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