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回事?”
裴琰跳下架子,一脸错愕地看着正在河边教孩子测流速的李贺。
李贺把一枚木片扔进水里,看着它被漩涡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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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赵燧,我们的枪炮在辰时要校准。”李贺的声音很轻,被水声盖住了一半。
裴琰只觉得后背发凉:“这是军机,你敢泄露……”
“我只说了要校准,没说是全营一起校准,还是轮换校准。”
李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也没说,所谓的校准,其实只是给扳机上点油,十息就能搞定。”
裴琰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昨晚那句“辰时最虚”,经过赵燧的嘴,再传到成德军耳朵里,就变成了千金难求的破敌良机。
“谣言是饵,齿轮是钩。”
李贺转过身,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新的齿轮递给裴琰。
这枚齿轮的做工明显比之前的更精细,上面刻着的不再是“玄黄”,而是“宇洪”二字。
“这是?”
裴琰接过齿轮,沉甸甸的。
“下次再给孩子们发玩具,换这个刻字的。”
李贺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硝烟,“魏博田兴的人比成德军王承宗的人要精明些,他们可能已经弄懂了‘玄黄’的暗语。咱们得换个码本。”
“若是再有细作来,只要听他把‘宇洪’念成什么,就知道他是哪家的狗。”
裴琰握紧了那枚齿轮,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
这不是玩具,这是鉴别敌我的令牌,是流淌在民间的一条看不见的防线。
远处的一座烽燧台上,缓缓升起了一道青色的狼烟。
烟柱笔直,在风中凝而不散。
那是王璇玑约定的信号——“敌情确认,战果已核”。
李贺眯起眼,看着那道烟。
这场用玩具和谎言编织的局部战役结束了,用最廉价的木头,换了敌人最精锐的骑兵。
“走吧。”
李贺紧了紧身上的薄衫,“该回去找那个吝啬鬼老头了。这一仗省下的弹药和抚恤金,足够让他把火油的预算再砍掉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