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含在喉咙里的、细弱又犹豫的声音,试探着问:
『这里……是不是,那个……大、大哑巴的家啊……』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被这粗拙的称呼噎住了。
一股混合着尴尬与懊恼的滚烫热意“腾”地窜上脸颊,直烧到耳根。她慌忙垂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夜色里去。
听到“大哑巴”这个生涩又直白的称呼,赵母的心猛地一紧,随即又像被什么点亮了。
这两日儿子异常的沉默、那失魂落魄归来的身影、还有那两串融化殆尽的糖葫芦……所有零碎的片段,此刻骤然被眼前这个满面羞红、眼神躲闪的小姑娘串联了起来。
她虽不清楚两个孩子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种母亲特有的直觉,如同暗夜中的火苗,倏地在她心底燃起。
眼前这局促不安的小姑娘,绝不是一个偶然的访客。
她那焦急的神情、那脱口而出又自觉失言的称呼,分明指向一段她还不知道的故事,指向儿子紧闭心门外,那个或许曾轻轻叩响过,却又消失不见的人。
这一刻,赵母几乎能肯定——这姑娘,或许正是那把钥匙,一道能解开盛源那骤然冰封心结的、意想不到的钥匙!
『先进来吧,闺女,外头凉。』
明明是酷暑,晚上怎么会感觉冷呢?
赵母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飞一只脆弱的蝶。
她说着,非但没有让开路,反而向前迎了一步,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翠儿的小手。
那握住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一点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近乎恳切的坚定。
仿佛她握住的不是一双陌生孩子的手,而是一缕即将从指缝溜走的微风,一道可以划破漫漫长夜的光。
她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转身离去,害怕这份意外降临的、可能解开儿子心结的“惊喜”,只是夜色开的一个残忍玩笑,转眼便会消散不见。
她引着翠儿往里走,目光朝亮着灯的堂屋示意,声音低而清晰,每个字都蕴含着沉甸甸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