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月看着那条线,忽然说:“下个月,我们办一场预热展。不展大师作品,就展那些被退稿的、未完成的、甚至拍坏了的照片。标题叫——《未被看见的光》。”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公众需要先理解,为什么这件事值得支持。”她收起笔,“展览收入,全部注入基金会。”
当晚,她整理旧硬盘,找出数百张从未展出的底片。其中一张,是她二十三岁那年,在暴雨中拍下的一位街头摄影师。那人蜷缩在屋檐下,怀里紧紧护着相机,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把这张照片设为展览宣传图的候选。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是相机品牌的项目经理发来的会议确认函。附件里,是一份初步合作协议草案。她点开最后一页,看到双方签字栏旁,多加了一行小字:
“合作不止于资金,更在于共同守护每一束试图穿透阴霾的光。”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草案打印出来,放在办公桌中央。那张甘肃男孩的照片,依旧静静躺在旁边。
第二天清晨,她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今天有一场与策展团队的碰头会,要敲定预热展的布展方案。
时砚站在玄关,替她系上围巾。动作细致,一圈一圈,将柔软的羊毛绕过她的颈侧。
“紧张吗?”他问。
她抬眼看他,“不是紧张。”
“那是?”
她刚要开口,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是快递员,手里抱着一箱未拆封的相纸,标签上印着捐赠企业的名称。
她签收,转身将箱子放在客厅中央。纸箱棱角分明,像一座微型的塔。
时砚走过去,伸手轻敲箱面,发出沉实的声响。
云倾月拿起裁纸刀,刀尖抵在封口胶带上。
刀刃划开纸箱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乳剂气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