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接过水灌了一口,没咽,含着漱了漱嘴里的灰,才慢慢咽下去:“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带伤干活?”
“习惯有人指望我别倒。”他说完站起身,走向东区,“去看看切割机能用了没。”
东区的女生们正用自制撬棍清理最后一块混凝土板,动作比昨天利索许多。看到齐墨过来,有人主动让开位置。他蹲下检查齿轮转动情况,发现虽然还有涩感,但至少能运转了。
“今天清完这片。”他说,“明天开始铺基础。”
没人应声,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中午饭是灰土拌着冷饼,没人抱怨。齐墨坐在断墙阴影里啃完自己的那份,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小李:“帮我看着点南区帐篷,我睡一个小时。”
“你真能睡着?”
“不能。”他靠着墙闭上眼,“但我得躺平,不然你们以为我不累。”
他确实没睡着。耳边是风吹废墟的呜咽,还有远处搬石块的脚步声。他数到第一百下心跳时睁开眼,发现手腕上的布条又被血浸透,颜色更深,几乎发紫。
他站起来,没拍灰,直接走向西区。那根铁条还在原地,纹路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些——不是随意划痕,而是某种重复出现的弧线组合,像某种语言的残片。
齐墨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有人在他身后喊:“齐墨!南区那个发烧的又烧起来了!”
他转身时,左手无意识握紧,布条断裂的一角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铁条旁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