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晔站在雕像前,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开灯,任由阴影将大半空间吞没。
唯有那尊树化玉人偶,在昏昧中流转着幽微的、仿佛自体内生发的冷光。
他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凉的玉石,温热的呼吸在雕像颈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带着薄茧指节顺着木石的纹理轻轻划过,感受着那非人的、毫无瑕疵的完美。
秦晔取来软鹿皮和特制的护理油,开始为雕像做日常养护。
油脂被体温软化,被他亲手、一寸寸地涂抹在雕像的每一处曲线——颈侧、脊线、腰窝……
玉石表面晕开温润的光泽,让雕像看起来更加生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
护理到手臂时,他托起那只他曾亲吻过指尖的玉手,用软布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关节。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那个鬼使神差亲吻眼眸的瞬间。
他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雕像的锁骨处,闭上眼。
“就这样也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就这样,永远陪着我。”
这一刻,工作室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尘埃在光线中缓慢沉浮,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在空中。
秦晔睁开眼,退后一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雕像依旧保持着神圣的姿态,却在细致养护后多了几分内敛的光华。
擦拭到那紧实的腹部时,他的手掌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冰冷的、坚硬的肌理线条。
阴影中,他的眼神幽深,如同在审视自己领土的君主。
他拿起刻刀,开始为雕像打磨一些细微的不足之处
——线条转折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棱角,关节上一丝浅浅的刻痕。
当最后一点瑕疵被修整完毕,他放下工具,轻轻拥住雕像。
“完美。”
一个吻,落在雕像的肩头。
窗外传来鸟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秦晔整理好工具,将工作室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最后看了眼雕像,关上门离开。
室内重归寂静。
只有那尊树化玉雕像静静立在晨光中,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做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
秦晔推开工作室的门,手中捧着一个深色的木匣。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雀跃的期待。
他走到雕像前,将木匣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