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if线(六)

第二天办理手续时,秦棠也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池越和律师讨论细节,始终没有走近。

秦晔发现了他,两个人隔着玻璃门对视了一会儿,最后秦棠先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了。

池越最终决定将老宅置换成现金,全部存入秦晔的教育基金。

签字那天,他带着小孩最后去看了一次那座老房子。

秦晔跑上阁楼,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跑下来拉住池越的手:“可以走了。”

回程的飞机上,秦晔一直看着窗外的云层。

池越以为他睡着了,却突然听到他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池越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地看着他:“只要你想。”

秦晔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初到英国的那段日子,秦晔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虽然语言学校的老师说他听力进步很快,但他总是低着头不说话。

金发碧眼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就假装听不懂,把脸埋在围巾里快步走开。

池越的公司新项目刚启动,常常早出晚归。

秦晔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动画片,耳朵却竖着听门口的动静。

保姆玛莎做的晚餐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总是原封不动地放进冰箱。

“今天学了什么?”池越脱下沾着雪的外套,发现秦晔已经光着脚跑到他身边。

小孩摇摇头,小手攥着他的衬衫下摆不放。

池越弯腰想抱他,却摸到一片冰凉——秦晔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脚趾冻得发红。

“怎么不穿袜子?”池越皱眉。

秦晔立刻把脚缩回去,眼神闪烁。

二月的一个雪夜,池越被紧急电话叫回家。

秦晔发着高烧,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玛莎急得直搓手:“他不让我碰,也不肯吃药……”

池越踹开门时,看见秦晔蜷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体温计显示39度,秦晔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