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下着小雨,秦晔穿着黑色的小西装站在池越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朵白花。
秦棠站在亲属队列的另一头,偶尔目光扫过这边,又很快移开。
他们之间隔着三四个亲戚,却像隔着一整条银河。
仪式结束后,池越带着秦晔在墓前多待了一会儿。
小孩把白花轻轻放在墓碑上,小声说了句“太爷爷再见”。
池越注意到秦棠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雨雾中忽明忽暗。
回程的车上,秦晔一直看着窗外。
池越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有件事要告诉你。”
秦晔转过头来,眼睛还红着。
“你父亲……秦棠,他放弃了监护权。”池越尽量把话说得简单明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责任了。”
虽然真相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些残忍,但池越不希望他未来还对秦家人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那只会让他自己受伤。
秦晔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
他低头玩着西装的纽扣,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不要我了吗?”
“这不是你的问题。”池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人并没有做好成为家长的准备。”
秦晔点点头,又把脸转向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像是一条条透明的蛇。
当天晚上,池越在酒店房间里整理文件。
秦晔趴在床上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池越知道他在想什么,放下钢笔问道:“要不要看看太爷爷留给你的东西?”
秦晔立刻爬过来,坐在他身边。
池越翻开文件夹,一页页解释:“这是教育基金的明细,足够你读到大学。这是老宅的产权证明……”
“我们要住那里吗?”秦晔小声问。
池越摇摇头:“我在考虑把它卖掉,换成更实用的资产。你觉得呢?”
秦晔咬着嘴唇想了想:“太爷爷说过,老宅的阁楼能看到星星……”
“那我们明天再去看看。”池越合上文件,“不过以后我们可能要住在国外,你介意吗?”
秦晔摇摇头,他伸出手抓住了池越的衣角。
池越愣了一下,慢慢把手放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