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的男人,眉目沉沉,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这些在她没有关注的日子里,温浸玉又瘦了许多,手腕的骨头突出,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包裹着,身上也瘦得吓人,抱着轻飘飘的,仿佛抱了一堆骨架似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整个人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了般。
身上也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青紫狰狞恐怖,即便是衣服也遮盖不住,腕间的伤痕被厚厚的纱布裹了起来,触目惊心。
宿泱移开眼,竟有些不敢再看。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会对自己下手如此之重,就仿佛面对的是自己的仇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前她并没有接触过温浸玉的家人,而那两位是在温浸玉高考之后,被债主追债横穿马路,意外撞车身亡。
那时她以为温浸玉会难过,却不想他连眼泪都没掉,只是平静地看着两人的遗照,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恨意,只有解脱。
那时温浸玉笑着和她说,“这是我的新生。”
她懵懂,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房门被人敲响,宿泱很快回神,整理好情绪。
“进来。”
一个女人走到宿泱身边,“小姐,问清楚了,那两人是想将温少爷送去给债主,以此来抵消债务。”
“只是温少爷一直不肯,他们便将人绑在房间里,想要以此逼迫他同意。”
宿泱狠狠皱眉,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欠了多少?”
“十五万。”
十五万啊,对于宿泱来说的确不多,可对于某些人,却能够为了十五万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出去陪睡。
十五万啊,仅仅只是十五万。
赌场的那些人手段狠厉,手上就没有感觉的,如果温浸玉当真去了,那还能有命回来吗?
“小姐,您想要怎么处理?”
宿泱偏头,看向床上的温浸玉,那两人再如何说也和温浸玉有着不可分割的血脉关系,她没有资格处理,只能等温浸玉醒来再做决定。
她挥挥手,“先将人看好,等他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