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突突的马达声,是去镇上的摩托车。
璇玑娘朝那边望了望,轻轻拽了拽璇玑的胳膊:“该走了,你爹在镇上汽车站等着呢。”
璇玑往后退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把辫梢的红头绳解下来,往我手腕上系:“这个给你,我娘说城里的小姑娘不扎红头绳,我留着也没用。”
红绳在我腕上绕了两圈,她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像去年她给我编的草戒指。
“那你到了城里,要给我寄片城里的叶子。”我盯着她帆布包上露出的油纸角,忽然想起什么,把书包里的铁皮盒子掏出来,“这里面是我今早蒸的米糕,你路上吃。”
璇玑接过盒子,铁皮边缘硌得她手心发红,她娘已经提着包往摩托车那边走了,喊她:“璇玑,快点!”
“我走啦!”璇玑朝我挥挥手,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琅嬛,你也要好好上学,等我回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小时候这么粘人…”琅嬛笑着点点头嘟囔着,看着她的红布鞋踩过田埂,像只蹦跳的小蚂蚱。
拖拉机突突地响着,卷起一阵尘土,璇玑在车座上朝我挥手,帆布包上的油纸被风吹得掀起来,露出里面雪白的米糕。
我站在槐树下,直到摩托车变成个小黑点,腕上的红头绳还带着她的体温。
风卷着槐树叶落在我脚边,琅嬛捡起来夹进语文书里,忽然想起昨晚外婆在灯下缝书包时说的话:“女娃长大了,总有要走的路。”
入学第二天,课上我总盯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
先生讲的算术题对于我来说非常简单,我却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多南瓜藤,藤上结着圆滚滚的南瓜,像璇玑笑起来时鼓起的脸颊。
放学铃响时,我摸了摸腕上的红头绳,忽然发现上面沾着片小小的槐树叶,是璇玑抱我时,从她辫梢掉下来的。
“还真有点想她呢…”
“咦,不对,我想我自己做什么?”
“算了算了,不想了。”
我把树叶夹进语文书里,和早上捡的那片放在一起。
书包里的南瓜子还带着余温,我掏出一颗放进嘴里,炒得焦香,像那年南瓜藤下,我们分着吃的米糕。
小主,
过了半个月,我收到了璇玑的第一封信。
我哪里不知道,小时候并不是去城里,而是去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姑姑家,那里条件好,生活好,各方面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