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短暂的分别

纤尘引之妄途 惜息 1431 字 2025-08-15

妇人看着两个小姑娘,气慢慢消了,反倒笑了:“你们呀。”她从篮子里拿出块油纸包,“这是新蒸的米糕,你们俩吃吧。”

小璇玑立刻抬起头,眼睛亮起来:“那我能再玩会儿吗?”

妇人点了点她的鼻尖:“吃完米糕就得跟我回去,不然你爹该生气了。”

南瓜藤下,两个小姑娘并排坐着,米糕的甜混着酸枣的酸,在风里缠成软软的线。

小璇玑偷偷往璇玑兜里塞了颗麦芽糖,黏糊糊的糖纸蹭着她的手:“下次我还来,趁娘不注意。”

璇玑看着她被糖汁沾得亮晶晶的嘴角,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规矩里的疼惜,那些裹在责备里的牵挂,原是和米糕一样,甜得会化在心里的。

九月的风裹着晒谷场的麦香,卷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总带着点沙沙的呜咽。

我蹲在槐树下系鞋带,帆布书包上的补丁被风吹得掀起来,露出里面磨白的布面。

那是娘用去年的蓝印花布补的,说这样耐脏。

“琅嬛!”

清亮的喊声从田埂那头飘过来,我抬头就看见小璇玑跑在前面,红布鞋踩过结着白霜的草叶,辫梢的红头绳像团跳动的火苗。

她娘拎着帆布包跟在后面,步子稳当,包角露出半块油纸,我一闻就知道是新蒸的米糕。

“你娘真让你去镇上送我呀?”小璇玑站起来时,书包带滑到胳膊肘,里面的铁皮盒子硌得肋骨生疼。

那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酸枣,用粗线串成圈,像挂在屋檐下的红辣椒。

“她说让我跟你多待会儿。”璇玑跑到我面前,鼻尖冻得通红,从兜里掏出块麦芽糖,糖纸已经被体温焐软了,“我娘说,到了城里就吃不着这黏牙的了。”

我捏着糖块,糖纸蹭过指尖,黏糊糊的,像那年南瓜藤下她塞给我的那一颗。

风忽然紧了,吹得槐树叶哗哗响,璇玑娘走过来,把帆布包往璇玑肩上紧了紧:“车快来了,再不去该赶不上了。”

璇玑“嗯”了一声,却没动脚,只是盯着我包上的酸枣圈。

琅嬛会心一笑,(从这里就称璇玑为琅嬛了,后面看着会不乱。)赶紧解下来往她手里塞:“挂在你新书包上,像我们家的红穗子。”

小璇玑攥着酸枣圈,指节都发白了,忽然伸手抱住琅嬛,辫梢的红头绳扫过我脸颊,有点痒。

“琅嬛,我娘说城里有电话,我让她教我怎么打。”她的声音闷闷的,像埋在棉花里,“你家的电话号码,我记住了。”

“打电话可贵。”琅嬛往璇玑兜里塞了把炒南瓜子,是昨晚娘在灶膛边炒的,“就写信吧,我认识字了,能自己读。”

“那你要在信里画南瓜藤。”璇玑忽然松开琅嬛,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星星,“我想看看今年的南瓜结了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