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找不出破绽。“你。”
陆川转向张海也,“那年生的。”
张海也放下擦刀的布,抬眼看他,神色平静:“记不清了。”
“什么军衔。”
“没有军衔。”
“什么职务。”
“没有职务。”
陆川一噎。“那你总有个出身吧。”
张海也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淡淡开口:“族中世代习武,早年跟着家里走镖,后来家里没人了,就四处走。”
说得云淡风轻,陆川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抿了抿嘴,勉强给了个新的评语:来路不浅。但没有军衔,没有职务,无权无势,比不过自己。
陆川在心里记了一笔。
最后轮到蹲在地上逗猫的那个野人。
陆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决定从气势上先发制人,他低下头看着张起灵的头顶,声音放得格外威严,拿出了他在军事法庭上审战犯的架子:“你,今年多大。”
张起灵放下狗尾巴草,抬起头来,他看着陆川,那双淡得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认真的思索。
他想了很久,久到陆川以为他要拒答了,他才开口:“记不清,应该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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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的嘴角抽了抽。
没有具体数字,但他看张起灵那张脸不过二十出头,心里有了计较:二十来岁的小崽子,毛都没长齐。
“什么出身。”
张起灵垂下眼,把狗尾巴草不紧不慢地放在橘猫面前,让猫自己扑着玩。
他站起身,面对陆川:“张家。”
“哪个张家。”
“东北张家。”
陆川眉心跳了一下,这算什么?
“军职。”
“未曾从军。”
好极了。
无职务无军衔无出身,三无产品。
二十郎当岁,除了一张脸能看,拿什么跟自己比?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和看猫的并没有太大区别,却让陆川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然后张起灵开口了,声音波澜不惊:“你受过伤。左肩。”
陆川一僵,他左肩受过枪伤,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他猛地转过头瞪着张起灵,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
张起灵没有再回答,重新蹲下身去,把狗尾巴草捡起来,在橘猫面前晃了晃。
猫扑上去,他把草尖往旁边一让,猫扑了个空,打了个滚。
陆建勋站在客厅门口,手里端着给父亲沏的新茶,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着他爹从信心满满到眉头紧锁再到一脸茫然,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
他把茶端过去,搁在陆川手边,低声说:“父亲,喝茶。”
陆川端起茶,一口灌下去。
茶是好茶,可什么滋味都没喝出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复杂地扫过眼前这三个男人。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三个人单拎出来任何一个,身份、背景、本事,全都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偏不信邪,他迟早要翻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