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抬头,看见朱雄英像只小猴子,正攀着那棵歪脖子柳树往上爬,明黄色的衣角挂在枝桠上,像面招摇的小旗子。她刚要喊他下来,就见树后闪过抹杏色裙角——是马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女,手里还拿着把小巧的匕首,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允炆,待在屋里别出来。”李萱把孩子往屏风后推,指尖扣住袖中那支断簪。铜丝缠绕的断裂处硌得指腹发麻,这是她从第347次带回来的“老伙计”,上次用它刺穿了郭宁妃的喉咙。
她刚走出屋,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朱雄英踩断了根枯枝,整个人往树下摔来。李萱扑过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宫女扬起了匕首,刃口正对着孩子的后心。
“雄英!”李萱一把将孩子拽进怀里,断簪从袖中滑出,反手刺向宫女的手腕。簪尖没入皮肉的瞬间,她听见对方痛呼出声,匕首“当啷”落地,露出腕间块青黑色的印记——是时空管理局的新标记,比朱允炆那玉牌上的更复杂些。
“你是谁的人?”李萱踩着她的手背,断簪抵在她咽喉处。簪尖的铜丝刮过对方的皮肤,带出串血珠,和第618次郭宁妃宫女脖子上的血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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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咬着牙不说话,突然往地上倒去,嘴角溢出黑血——是藏在牙套里的剧毒,和第589次马皇后赐死吕氏时用的“鹤顶红”一个味。
朱雄英从李萱怀里探出头,小手指着宫女的尸体:“皇祖母,她好像……好像是太奶奶身边的春桃姐姐!”
李萱的目光落在春桃的发髻上,那里别着支银簪,簪头的样式和马皇后常戴的那支一模一样。她弯腰捡起那把匕首,柄上刻着个“马”字,和第732次从郭宁妃宫里搜出的毒箭柄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雄英,”李萱把匕首塞进袖中,“以后爬树记得看清楚,树下有没有带刀子的‘姐姐’。”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指着春桃的尸体:“皇祖母你看!她手里攥着东西!”
李萱掰开春桃的手,里面是半张纸条,上面写着“子时三刻,取玉于假山”。墨迹还没干透,和吕氏掉的那半张能对上——看来马皇后和郭英的约定,是真的。
“皇祖母,”朱雄英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刚才在树上看见,春桃姐姐往太奶奶宫里去了,还和李玉公公说了句话。”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李玉——那个马皇后最信任的太监,第872次就是他,亲手把“哑喉散”灌进了她嘴里。
“雄英真棒。”李萱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的血珠蹭在孩子的发间,像朵小小的红梅,“知道告诉皇祖母这些,就是保护皇祖母了。”
朱雄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皇祖母能夸我勇敢吗?”
“能。”李萱的眼眶有点热,“雄英最勇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