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裴砚舟倚着门框,漫不经心转着车钥匙,“还有去年《明月照山河》选角时,投资方塞进来的替身名单。顾疏桐被群嘲‘耍大牌不肯拍打戏’那次,就是他们买的通稿。”
顾疏桐瞥了他一眼——这男人总爱装得云淡风轻,可她知道,他为了找这些资料,熬了三个大夜翻遍陈立言名下二十七个空壳公司的流水。
小周郑重其事地在交接单上按了红手印:“放心,我们技术科今晚就破译,明天中午前给你们反馈。”
回酒店的路上,何敏窝在后座啃杨枝甘露:“明天晚上的老地方,我查了,是城南废弃的纺织厂。十年前顾教授带学生做非遗调研时去过,后来倒闭了。”她突然顿住,吸管“啪”地戳进杯底,“顾教授的调研日记……当年是不是在那写的?”
顾疏桐的手指在车窗上划出白雾。
她记得很清楚,十六岁那年暑假,她跟着爸爸去纺织厂,蹲在老织机前看老匠人教徒弟。
爸爸的牛皮笔记本永远摊在膝盖上,钢笔尖沾着蓝黑墨水,沙沙地记着“通经断纬技法在现代服装的应用可能”。
“到了。”裴砚舟把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上去睡两小时,明天我让人在纺织厂装五个微型摄像头,何敏调三组人蹲外围——”他突然伸手揉乱她头发,“顾影后,别皱眉,你现在的表情像在看我把《红妆》的分镜表当草稿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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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疏桐拍开他手,耳尖却悄悄红了——那回他确实把分镜表背面画满了她的速写,被她抓包时还理直气壮:“艺术来源于生活,顾老师的怼人表情多有张力啊。”
第二天傍晚,纺织厂外。
顾疏桐裹着件oversize的黑色风衣,衣领竖到眼睛下面。
裴砚舟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正蹲在墙根用铁丝捅排水口——那是他说的“隐藏摄像头”。
“裴导,您这技术比我家楼下修水管的王师傅还专业。”何敏举着望远镜,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三点钟方向有辆银灰色捷达,车牌尾数712,是我表弟说的便衣车。”
“那必须的。”裴砚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当年拍《雾中蝶》,为了拍毒贩交易的真实场景,我在废工厂蹲了半个月,跟看门大爷学了一身手艺。”他突然凑近顾疏桐,压低声音,“不过顾老师要是害怕,等下躲我身后——”
“谁害怕了?”顾疏桐翻了个白眼,可指尖还是悄悄勾住了他风衣口袋的边缘。
七点五十八分。
纺织厂的破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顾疏桐的心跳陡然加快,后颈的汗毛又开始刺痒。
裴砚舟的手掌贴在她后腰,像块发热的磁石,一下下轻拍着给她数节奏:“一,二,三……”
“顾疏桐。”
沙哑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顾疏桐抬头,看见阴影里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赵天成的合作伙伴?”她往前走了两步,裴砚舟不动声色地跟近半尺,“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