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暴雪封门

运费业急了:“那怎么办?从哪进去?”

公子田训站起来,看着宅院的院墙。墙头上的碎玻璃被雪覆盖了,看不到了。院门紧闭,门缝里塞满了雪。窗户钉死了,窗台上堆着厚厚的积雪。

“门窗都被封住了。”公子田训说,“不是雪封的,是他们自己封的。演凌走之前,让人把门窗都加固了。”

赵柳说:“从屋顶进。”

众人抬头看着屋顶。屋顶是灰瓦的,坡度不大,但瓦片上结了冰,滑得很。屋顶有一个天窗,不大,但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公子田训说:“谁上?”

赵柳说:“我上。”她把短刀插回腰间,抓住屋檐的椽子,脚蹬着墙面的凸起,往上爬。瓦片很滑,她的手几次打滑,指甲抠进砖缝,血渗出来,冻在砖面上,但她没有松手。她爬到了屋顶,蹲在天窗旁边,伸手推天窗。天窗纹丝不动——从里面闩死了。

赵柳冲下面喊:“闩死了!打不开!”

公子田训的脸色变了。

寒春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那个天窗。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冻在脸上,结成冰珠。“林香!林香!你在里面吗?”她喊道。声音被风雪吞没了,但她没有停,一遍一遍地喊。

屋顶上,赵柳趴在天窗旁边,耳朵贴着木板,听了很久。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姐姐……”是林香的声音,微弱,沙哑,像一只被困在井里的小猫。

赵柳冲下面喊:“林香在里面!她还活着!”

寒春的腿一软,跪在雪地里。她仰着头,看着那个天窗,嘴唇在发抖。“林香……姐姐在这里……你别怕……姐姐来救你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了大半,但她知道妹妹听到了。

运费业站在寒春旁边,仰头看着屋顶。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急。他冲公子田训喊:“砸!把天窗砸开!”

公子田训摇头:“砸不开。天窗是木头的,但很厚。我们没有工具。而且砸开了,里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出来——下面可能有机关。”

运费业说:“那怎么办?就这么听着?”

公子田训没有说话。

赵柳从屋顶上滑下来,手指磨破了,血滴在雪地上。“天窗打不开。从下面也进不去。门窗都封死了。我们进不去,林香也出不来。”

寒春跪在雪地里,仰着头,一遍一遍地喊妹妹的名字。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像破锣,但她没有停。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天彻底暗了,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五个人缩在宅院后面的巷子里,靠着墙,裹着棉被,浑身发抖。

公子田训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嘴唇发紫,手指冻得没有知觉,但他的脑子还在转。还有什么办法?挖墙?墙是青砖的,太厚,没有工具。挖地道?地下是岩石层,挖不动。从正门冲进去?门闩从里面闩死了,撞不开。等演凌回来?他回来更没机会。一个一个办法被想起,又一个一个被否决。

运费业缩在棉被里,牙齿打颤。他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不敢脱鞋,怕脱了就穿不上了。他想起南桂城太医馆前厅里的炭盆,想起那些暖烘烘的火苗,想起林香第一次踢他小腿时的调皮。那时候他觉得那丫头力气大,踢得疼。现在他宁愿她再踢他一百下。

耀华兴坐在运费业旁边,手里没有暖壶了,暖壶摔了。她把双手插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她的冻疮又开始痒了,她不敢挠,指甲掐进掌心。

赵柳握着短刀,站在巷口。她的眼睛盯着宅院的方向,雪落在她肩上、头上,积了厚厚一层。她没有缩,没有跺脚,像一尊冰雕。

寒春不喊了。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不出声音。她靠着墙,仰着头,看着屋顶那个天窗。天窗还在那里,黑漆漆的,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她不知道林香还在不在那里,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她的喊声,不知道她冷不冷、饿不饿、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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