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深蓝色的证件。金色的国徽。红色的字。

“南天门是国家机构。”

“您要和国家为敌？”

他活了八十年，在修道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势力起起落落。他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哪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些事碰都不能碰。

南天门，就是不能碰的那个。

四十年前，南天门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门，几个修道界退下来的老家伙撑场面，连间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开会要借别人的场地。那时候的玄德真人还年轻，根本不屑于看它一眼。

但四十年后的今天，南天门不一样了。

它有了自己的体系、自己的编制、自己的经费、自己的权限。它在全国每个城市都设有分部，每个分部都配备了专业的设备和人员。它和国家机器绑定在一起，任何一个跟南天门作对的人，都会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部门，而是整个国家的力量。

他可以骂梁芳苹，可以恨陈宇峰，可以在心里把南天门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但当他站在废墟上，道袍破了，四大护法全伤了，纸人术撕成碎片，四象阵崩成黑雪——

他不敢说一个“不”字。

“真人。”明凯喊了一声，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走吧。”

玄德真人没动。

明凯的左臂已经不疼了——不是好了，是疼麻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子顺着手指滴在地上，落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今天打不了了。”明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我们都伤了，阵法破了，纸人术也没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趁那个大家伙……。”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玄德真人的心口上。

他扶着明凯，一步一步走向除方被埋的那面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