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晶髓烙舌·铁城吞声

轰——!!!!

常冰文脚下暗金流毯以她立足点为中心猛地向下塌陷!坚硬如星核合金的流毯如同劣质泥土般寸寸碎裂、崩解、被无形的气劲碾成齑粉!她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凶厉、更加纯粹的毁灭性风暴!那风暴并非能量,而是由亿万生灵瞬间暴死凝聚的绝望悲号、被玩弄欺骗的巨大耻辱、以及几乎要将理智彻底焚烧的滔天怒火!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垂死孤狼般沙哑凄厉的尖啸猛地从她喉咙里炸开!玄色补服无风自动!墨发飞舞!手中紧攥的半截战报玉牒瞬间在她掌心化为灼热飞灰!眼白彻底被血丝占据!素来温润的眼瞳此刻赤红一片,仿佛有焚世凶火在其中燃烧炸裂!

广南州!哀牢裂谷!晶化源髓古矿!样本耗损率!!玄米集团!!!!

她脑海中瞬间炸开无数碎片:

广北州的晶化山脉!采石矶沉没的金色龙血!长江沿岸无尽的血肉浮桥!还有……蒋雨辰那冰冷眼神背后,是否也有玄米送上的晶化源髓?!

原来……这场席卷帝国东南、焚尽江左、榨干海神东方静海血肉、让无数将士填尸壑的泼天大灾!

其源头不是意外!不是天怒!

竟是……一场人祸!一场为了提炼肮脏源髓而放任、甚至主动催化的人祸!

巨大的荒谬与耻辱如同亿万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自以为是的“监国”脊梁骨上!她为保帝国防线,不惜引爆环形山、不惜焚尽将士血肉争取时间……最终竟是在给这吸食万民骨髓的蛀虫遮掩、擦屁股?!

怒火!无法想象的怒火如同决堤的熔岩海啸,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她要杀人!现在!立刻!把玄米集团所有沾手的蛀虫揪出来!一寸寸碾碎他们的骨头!抽髓炼魂!

“传……”常冰文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钝刀在磨石上反复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烧喉管的火星,“立刻封锁玄黄台!缉拿玄米集……”

嗡——!

一个温润平和,带着几分笑意、却如同寒潭古井般轻易穿透她怒火壁垒的声音,在大厅入口处悠然响起:

“哦?封锁玄黄台?缉拿玄米集团?常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常冰文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眸死死钉在入口处!

一人身着水色云纹鹤羽氅,头戴紫金镶玉逍遥冠,面如冠玉,唇噙淡笑,手持一柄温润玉尺,如同闲庭信步般踱入厅中。正是大秦帝国正二品中书令——安硕明!

他那双清亮含笑的眸子,只是轻轻扫过地面上瘫软失神的金仙副将和浑身血污瑟瑟发抖的李志远,如同看着两只路边的草芥,随后目光温润地落在常冰文身上:

“常大人身负监国重责,忧心国事,本官佩服。然……”他话语一顿,手中玉尺轻轻在掌心一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纵有滔天之怒,亦当循法度而行。玄黄台乃帝国通传中枢,非都察府刑狱。擅自封锁,扰乱中枢,视朝廷纲常为何物?况……”

安硕明目光落在李志远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如同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此人身着玄米管制服饰,口含妖言,所呈证物粗陋残缺,毫无官方印记佐证。仅凭一幅来源不明、模糊不清、更有煽动叛乱之嫌的‘影画’,便要封锁中枢,缉拿我大秦立国柱石级的功勋巨企?常大人,如此草率定案,是否……太过肆意妄为了些?”

他的声音不高,温润如玉。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带着无形枷锁的重锤,狠狠砸在常冰文鼓起的怒焰之上!那柄玉尺在他手中随意把玩间,隐隐散发着一种镇压法则、梳理秩序的浩瀚力量——大罗金仙! 即便只是初阶,其道韵之威绝非刚刚大战受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常冰文此刻所能抗衡!

巨大的气势被压迫感强行推回!常冰文喉咙里腥甜翻涌!双眼因极度的愤怒与憋屈几乎裂开!她死死盯着安硕明那张温润含笑的脸,仿佛要从那张人皮下看到玄米集团流淌的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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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妄为?!”常冰文的声音如同牙缝里磨出的冰渣,“安大人!李志远虽落魄,其身份有长安总舵可查!其所呈影像中人、事、物,皆有广南州地理特征可为佐证!那晶化源髓标识!更是玄米最高绝密!岂是能轻易伪造?!帝国南疆亿万冤魂在泣血!岂是区区草率二字……”

“够了。”安硕明温和地打断她,笑容依旧如同春风拂面,眼底却不见半分暖意。他微微抬手,玉尺朝李志远遥遥一点。嗡!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力量拂过李志远全身。他那身破烂肮脏的管制服连同残血污垢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一身干净粗糙的囚服内衣。更有一股温润之力强行梳理了他残存的晶化毒素和口舌创伤,让他剧痛稍减,神智清明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安硕明才转向常冰文,温声道:“常大人心系民生,疾恶如仇,本官知晓。然,帝国自有法度!玄米集团乃奉天承运、受皇命督管南方防疫事之帝国臂膀!涉及如此重企,即便真有罪状,亦当由都察院会同刑部按律侦办,证据须经三司会审,铁证如山,方可定谳!非由一人一怒一言可决。陛下远游,丞相亦赴混沌,此间……唯有法度如砥柱。常大人持虎符暂领监国之职,乃为辅佐朝政,稳定大局。”他的目光锐利如针,轻轻点在常冰文发髻间那枚冰冷的玉质虎符上,“……而非代行帝权、凌驾律法之上。监国……终究非统摄之职!”

最后一句如同寒冰铸就的钉子,狠狠钉死了常冰文所有试图冲破束缚的挣扎!

是啊……监国!

非皇!非相!不过是在陛下远游、丞相离朝时的……守灶之犬!她有何权限?有何资格?在证据被质疑、中枢重臣亲自下场阻挠的情况下,强行缉拿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