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
完颜从恪看着他的眼睛。
“思烈叔,你想回辽东?”
完颜思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殿下,金国虽亡,但完颜氏的根还在。辽东各地,还有不少旧部隐姓埋名,只等一个机会。崔忠献要夺权,需要外力相助。咱们要复国,也需要立足之地。若能助他成事,他必许我等于西北面立足。届时以鸭渌水为界,北联辽东旧部,南据高丽西北,何愁大业不成?”
完颜从恪久久不语。
窗外,海浪拍岸,永不停歇。
“思烈叔,”他终于开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殿下放心。臣此去,必不辱命。”
三日后,完颜思烈乘着一艘渔船,秘密离开济州岛。
他在西北海岸登陆,昼伏夜出,一路向北。
沿途经过的州县,到处都是武臣的爪牙。
郑仲夫、李义方、李高三人的势力犬牙交错,互相监视,互相猜忌。
街市萧条,人心惶惶,百姓们关门闭户,不敢多言。
他在一个深夜抵达了义州。
崔忠献的府邸在城北,戒备森严。
完颜思烈在门外苦苦等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有人把他领了进去。
崔忠献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他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窗外,他的亲兵正在操练,杀声震天。
“完颜将军,”他没有起身,“你不在济州岛陪你们的遂王,跑到义州来做什么?”
完颜思烈单膝跪地。
“崔将军,在下此来,是送将军一份大礼。”
崔忠献眉头一挑。
“什么礼?”
完颜思烈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那是一枚金印,上刻“大金皇帝之宝”。
崔忠献瞳孔微缩,伸手接过金印。
他掂了掂,仔细端详。
印纽是两条盘龙,印面方四寸,厚一寸二分,篆文精工,确实是金国皇帝之宝。
金国虽已灭亡,但高丽历代国王皆受金国册封,这枚玉玺若用来号令高丽境内亲金势力,足以拉起一支人马。
“你要什么?”崔忠献问。
完颜思烈道:“西北面靠近辽东,在下只求将军事成之后,许金国旧部在鸭渌水畔有一块立足之地。在下与辽东旧部,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