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振邦是个聪明的人,会向前看,就不禁开始重新审视杨澜生,思索着这个看似有些异想天开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决心与潜力,能在短短时间内给自己带来如此强烈的冲击。或许,自己一直以来对杨澜生的看法太过片面,这个年近半百的人,身上说不定真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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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常东平也到了,直接就去换工作服,杨澜生就去将茶泡好,放在了工作台的茶杯垫子上。
“小子,你的笔记本给我看一下。”看了几个病人后,他示意休息一下,却向杨澜生伸出了手,说道,其实他一直注意着杨澜生能够快速记录的情况。杨澜生就笑了笑,将本子递到了他的面前,他样子认真地、慢慢地、默默地从头翻到了尾,虽然只有两天的时间,杨澜生已经记了四十九页的笔记,而且每个病例后面都有总结和思考。然后就还给了杨澜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这让杨澜生有点疑惑,因为他从小就养成了记读书笔记的习惯,而且发明了许多独家符号和字母组合,这对他能够快速的记录要点很大的帮助,只是,那些符号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代表的意思,别人是看不懂的。但常东平在观看时,却让人感觉他是懂的。
“小子,虽然你的缺点就是实践经验不足,但我看你切脉也还是可以的,而且还会切合谷脉的同时,兼收腕背,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在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后,常东平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腰腿,坐下来喝了口杨澜生给他重新泡上的茶,神态悠然地问道。
“我五岁时拜在家乡东临镇里一位叫平云逸的亲戚门下,学习中医和长拳,他们家是世代中医和武术门第,他老人家都是亲自带徒,而且对所有的徒弟要求都及其严苛。对中医的认知和切脉的一些技巧,也是那时打下的基础。”杨澜生简要地回应道。
“‘平原平氏世代谨,耕读传家辈有人。行医演武睦乡里,不求富贵不求尊。’你明天上午找林琳,让她帮你去办理申请手续吧。”常东平沉吟了一下,说道。然后喝了杯中的茶,径自出门去了。
常东平竟然吟出了关于平原平氏的诗句,这让杨澜生很是吃惊。要知道,平原平氏乃是年逾五百的旺族,其家族规矩就是行医演武、和睦乡里,不求官不求财。在抗日战争期间,小脚盆要西攻,国民政府下达了在花园口扒开黄河的的命令,致千万人受灾。在那次大水引起的灾难中,平氏散尽家财,为灾中和灾后的救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要平氏子弟去政府任职,都被掌门人婉拒了,时任国民政府省主席冯大帅亲自拜望平氏掌门,并题写此诗,成为了当地世代佳话。
可惜的是,平氏从平云逸在上世纪九年代末去世后,加上改革开放经济思潮的冲击,思想观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连续两代的后人分别考取了京城、津门的中医药大学,并留在了当地工作,其后人也就留在了大城市,在东临镇的平氏旧居中,现在只有平云逸的孙女平承莲在行医,而且她的孩子中,竟然没有人愿意学习医道了,东临镇及周边倒是出现了十几家非平氏真传的门诊。
对于平氏相关的故事虽然记入了县志和家谱之中,但慢慢地,普通百姓能够知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其他地方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和了解平氏家族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那么,而常东平能够吟出冯大帅赞誉平氏的诗句,只能说明常东平和平氏是有渊源的。
杨澜生出了门诊楼,先去医院的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提着包出了医院,漫步在医院西边墙外的小街上,恰好路灯次第亮起,将他孤独的身影拖得歪斜而绵长。
虽然常东平认可了他,让他明天就办理师从的手续,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安排,而自己现在只有一百二十六元钱了,吃饭和住宿都已经成了问题,如果需要长期跟在他身边学习的话,那他就需要在医院的附近租一间宿舍,而且要专心学习,可现在他那里会有这样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