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萍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这句话轻轻点醒了。她抬起泪痕狼藉的脸,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又缓缓地环视了一圈这片寂静的归宿之地。
...米萍听到孩子们这句话,认为也有道理,心底那份沉重的悲伤仿佛被儿子的话语稍稍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带着慰藉的光。
是啊,九百米的距离,抬脚就到,田龙仿佛真的就在不远处安详地守望着她。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泪痕未干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近乎释然的疲惫。
风掠过松梢,发出低低的呜咽。夕阳的金辉正一点一点收拢,给冰冷的碑林涂上一层短暂而温柔的暖色。
她任由孩子们搀扶着,慢慢地、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这片松柏环绕的寂静之地。
身后,那瓶开启的青稞酒,瓶口还萦绕着最后的、微薄的醇香,与松风、泥土、还有未散尽的纸灰气息,无声地缠绕在一起,沉入暮色四合的安宁里。
她再次深深望了一眼那冰冷的墓碑,田龙的照片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回应她的凝视。她转过身,准备随儿子儿媳离开这承载了太多情感重量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阵微凉的晚风打着旋儿掠过墓园,卷起地上残留的纸灰。米萍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目光无意识地再次扫过田龙的墓碑。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涛…涛子…蕾蕾…” 米萍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像绷紧的琴弦,手指直直地指向墓碑。
潘涛和范蕾闻声立刻回头,顺着母亲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在夕阳斜照的光线下,田龙墓碑照片周围的石料上,竟清晰地浮现出一片湿润的痕迹!
那片湿痕的形状毫无规律,却正好环绕着照片中田龙的头像,仿佛刚刚有人用沾满泪水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无比温柔地抚摩过那张冰冷的遗照——正如米萍方才所做的那样。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片湿痕的边缘,在暮色中,竟隐约蒸腾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雾气,如同寒冬里人呼出的气息!
“妈…这…这是…” 潘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下意识地揉揉眼睛,怀疑是泪水模糊了视线。范蕾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诡异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