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雀彻底不理解了。)
红鴷:我能怎么办,你们不都希望是这个结果吗?
黑雀:谁告诉你的?豚鹿让写纸上折起来,没让直接举手,就是为了别有心理负担,你这完全把他的心思浪费了啊。
(红鴷看向豚鹿。)
豚鹿:……嗯。
(豚鹿承认了。)
红鴷:我——我也不是……
黑雀:你是什么?
(红鴷不知道该怎么说。)
(海蜇沉了口气。)
海蜇:他就是还是想他们死,虽然脑子里想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想那些人受罪。
鲸鲨:你们觉得我们还能演多久?
(都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豚鹿:要是再有一次传染病……
野兔:我觉得至少十年内不会有了。
(野兔坐了起来,屈膝靠着背后的墙,看样子已经恢复了很多。)
海蜇:噢你觉得?你摸泥土感觉出来的?
野兔:你们不觉得和我们有关吗?
鲸鲨:你弄的?那别我们,跟我们没关系。
(都看着床上的野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
野兔:那段时间我们都心慌啊,很难受的那种。
(都想了一下。)
豚鹿:……是,疫潮一开始就不难受了。
野兔:我觉得我们有这个共同本领,蛇没告诉我们的太多了。
红鴷:他们大概也不知道。
野兔:我们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其实已经不需要靠他们了。
海蜇:绿蜥不是一直研究着吗。
野兔:我跟他聊了,他说他跟庆流试探过后遗症的影响因素,庆流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都吸了一口气吊在那里。)
豚鹿:他也真是……挺敢的。
鲸鲨:庆流最讨厌被试探了。
小主,
野兔:他知道啊,但他太想知道了,就跑去问庆流了。
海蜇:庆流到底哪一年的?
红鴷:七八年。
海蜇:看着感觉也就二十出头。
鲸鲨:五年前就二十出头现在还二十出头吗。
海蜇:我当时就觉得他也就二十,哪有二十三,感觉刚刚二十。
鲸鲨:他生日十二月的,我听过蛙说。
海蜇:那当时也就刚二十二。
野兔:不过他真的好——高啊,他有多高?
豚鹿:一九五。
(都“哇……”了一会儿。)
黑雀:天呐……他哪人啊?
豚鹿:他是外籍,秋葵说的。
鲸鲨:混血吗?
豚鹿:不是。就是蕨心出生长大,为了生孩子才定居梨水了,孩子妈妈一家在梨水。
黑雀:他都有孩子了?!
(都更震惊了。)
豚鹿:都是秋葵说的。庆流愿意跟他聊。
野兔:他啥时候有的孩子?
豚鹿:两千年的。
红鴷:啊?那我们见到他那会儿都已经有了,完全看不出来……
海蜇:你是觉得有孩子以后就咋样了……
红鴷:不是……就是看不出来啊,你们看他像有孩子的人吗?
(都觉得确实不像。)
鲸鲨:那现在都六岁了,他这……
(鲸鲨觉得想象不到植择流会怎么带孩子。)
(海蜇还盘着腿,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
海蜇:他应该会挺暴躁的那种吧。
红鴷:说不定他只对自己孩子好呢?
黑雀:我看不像。也不知道他孩子会被他折磨成啥样。
野兔:说半天又说庆流了。到底怎么办?
(都看向豚鹿。)
豚鹿:……
豚鹿:不做了。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就不做。秋葵没投就当反对。
(海蜇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红鴷:这就走了?
海蜇:我去看看绿蜥。
.
(绿蜥蜷缩在床上,用力压着腹部。)
绿蜥:[不知道这跟生孩子比哪个疼。]
绿蜥:[……肯定还是生孩子更疼。]
绿蜥:[所以都……那么痛苦地把我生下来了,两箱水蜜桃就把我给别人了吗。]
绿蜥:[喂……那可是门儿对门儿啊,你们这都能坦然自若,那我也是没话说了。]
绿蜥:[双亲觉得把我养大实在是太难以承担了,那种责任感让他们越来越恐惧我,好像我会一口咬住他们,然后整只生吞进自己的胃里。]
绿蜥:[于是四岁就把我送了,给邻居。]
绿蜥:[每天出门儿都能碰见啊,两扇防盗门中间隔了不到三米,真亏他们没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啊。]
绿蜥:[邻居是独居的,比双亲大五六岁,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我,总之挺高兴地提了两箱水蜜桃给双亲,就把我从他家对门儿领过来了。]
绿蜥:[这样每天都能遇到双亲,双亲就正常和邻居打招呼,看着我笑一笑。]
绿蜥:[……好么,这你们笑得出来。]
绿蜥:[把你们骨肉弄走了挺开心是吧,终于一身轻了。]
绿蜥:[你们知不知道晚上我都听得见你们在隔壁走路说话啊?]
绿蜥:[……真的挺搞笑的,我觉得自己活这么多年都挺可笑。]
绿蜥:[邻居他……我叫的是伯伯。对我就……就是正常对待吧,伯伯这个人一个人过得感觉挺自在,每天自己做三顿饭,吃的时候问我两句“晚上吃啥”“明天吃啥”。我说看你想吃什么。他不会回答,会继续自言自语几句“今天火开大了,炒得有点老”这种话。]
绿蜥:[他也不多跟我说话,也不让我做什么,感觉就是买了个摆件儿回来,放到家里他开心。摆件儿当然没有作用了,不能用不能吃,就是放在那里填个地儿。]
绿蜥:[他没发过脾气,没哭过,没特别激动过,没有特别的嗜好,就是爱看电视,我都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总之他就是从白天看到晚上,从晚上看到天亮。]
绿蜥:[夜里灯都关着,就电视开着,他盘腿坐在会吱呀吱呀发出声响的木地板上,脸被电视光照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好像看不瞎似的。]
绿蜥:[……他看电视的时候很一惊一乍,跟换了个人一样,我经常被他吓一下吓一下的,动不动就听他突然嘎嘎大笑一声,笑得很像是边哭边尖叫的声音。或者冒几句带着点方言的感叹词,再拍几下手,边大笑边拍地板,跟在叫楼下的上来跟他一起看一样。]
绿蜥:[他爱看那种……恩恩怨怨世世代代纠纠葛葛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的电视剧,我有时候坐沙发上看一眼,真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低着头笑到失声。]
绿蜥:[那这样“平静”的生活,我为什么要走呢?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自己出去,不想再在那扇防盗门里面待着了。]
绿蜥:[我在公园里睡了三个月,翻垃圾桶、在人身后偷偷跟着,等他们扔吃剩下的食物和水、捡瓶子换钱,晚上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把衣服往下拽拽,把手再往里缩缩。没有人来找我,没人多看我一眼。]
小主,
绿蜥:[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