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朋友,听说过深夜给大树喂奶吗?

那些微弱的哭声,正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

两个道童的身后,还站着几十个面无表情的道童。

他们像流水线上的木偶,机械地从远处抱来一个个新的襁褓,放在坑洞边。

仪式,开始了。

清风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面带微笑,轻轻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了出来。

他将流血的手腕,对准了树根。

嘴里念念有词。

“无上慈悲,以我血肉,供奉宝树。”

“无量功德,以我虔诚,滋养佛果。”

他的声音,天真,清脆。

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鲜血滴落在焦黑的树根上,没有流淌,而是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那搏动的心跳声,似乎更强了一些。

明月也做了同样的事。

他划开手腕,将鲜血滴灌在树根上。

“师尊言,浊世婴孩,魂魄纯净,乃是宝树最好的养料。”

“以其魂为引,以其血为食,方能结出无上佛果。”

“他们能为师尊成佛大业献身,是他们的福报,是他们的造化。”

说完,他转身,从地上抱起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甚至还对着婴儿笑了笑,声音温柔。

“乖,不哭。”

“去吧,去往极乐净土。”

“你的牺牲,将成就一尊新的佛陀。”

然后,他将那个婴儿,轻轻地,放入了树根处的那个深坑里。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滑的蠕动声。

还有骨骼被碾碎的,细微的脆响。

墙后。

孙刑者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身上的猴毛根根倒竖,一股滔天的妖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诛八界握着钉耙的手,青筋暴起。

他眼中的杀意,凝如实质。

高老庄的惨剧,再一次,以一种更加残忍,更加诡异的方式,在他眼前上演。

净琉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云逍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他没有看。

他在“尝”。

【通感】之下,整个后院,就是一锅熬了千年的地狱浓汤。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

极致的恐惧。

神魂被撕碎时的哀嚎。

还有那股甜腻的奶味,此刻混合着婴儿临死前的绝望,变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活物发疯的,恶毒的诅咒。

这棵树,在吃人。

不,它在吃婴儿。

用最纯净的生命,去浇灌最邪恶的果实。

镇元子。

那个仙风道骨,温润平和的地仙之祖。

他不是疯了。

他是魔。

一个披着道袍,念着佛经,却行着比九幽恶鬼还要歹毒之事的……魔头。

一个又一个婴儿,被那些麻木的道童,投入深坑。

哭声,渐渐稀落。

那棵枯萎的人参果树,搏动的声音却越来越响。

咚。

咚。

咚。

仿佛在为这场盛大的死亡盛宴,奏响礼乐。

清风和明月脸上的笑容,愈发狂热。

他们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信仰。

小主,

“快了,就快了。”

“再过三日,佛果便可成熟。”

“届时,师尊食之,便可立地成佛!”

“我等,亦可追随师尊,得大逍 ?逍遥,大自在!”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也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响。

是孙刑者脚下的一根枯枝,被他无法抑制的怒火,踩断了。

声音不大。

在这死寂的后院里,却如同惊雷。

清风和明月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们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云逍等人藏身的院墙。

他们的脸上,没有被发现的惊慌。

也没有被打扰的愤怒。

只有一种……诡异的,看到同类的欣喜。

“几位法师,睡不着吗?”

清风微笑着问道,声音依旧天真无邪。

“是来,一同观礼的吗?”

明月也笑了,他指着那棵正在搏动的邪树,热情地介绍道。

“此乃‘人参宝树’。”

“师尊说了,这是天地间最慈悲的树。”

“它以浊世婴孩之纯净魂魄浇灌,待到功德圆满,师尊便可食之,立地成佛。”

“此乃以小我,成就大我。以凡俗之牺牲,换来佛陀之诞生。”

“这,便是最大的功德!”

他的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刀子,捅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孙刑者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声怒吼,从墙后跳了出来。

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迎风便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两个道童,当头砸下。

“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面对这雷霆一击,清风和明月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微笑。

就在金箍棒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

金箍棒砸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整个后院的地面都掀起一层。

但那道屏障,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孙刑者的全力一击,竟被挡住了。

“没用的。”

清风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此乃师尊布下的‘功德大阵’。”

“以五庄观为基,以万寿山地脉为源,以数千信徒的虔诚为力。”

“除非你能一瞬间,将这方圆千里的大地,彻底打碎。否则,你伤不了我们分毫。”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诛八界也动了。

他没有去攻击那两个道童。

上宝沁金耙化作一道乌光,直取那棵人参果树的树干。

擒贼先擒王。

这棵邪树,才是阵法的核心。

然而,钉耙在距离树干还有三尺的地方,再次被那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任凭诛八界如何催动神力,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我说过,没用的。”

明月的声音响起。

“人参宝树,早已与地脉相连,与所有信徒的魂魄相连。”

“伤它,就是伤这片大地,伤数千虔诚的信徒。”

“你们,下得了手吗?”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嘲讽。

“几位法师,你们既是佛门中人,当知因果。”

“若因你们,害死数千无辜信徒,这份业力,你们担得起吗?”

孙刑者和诛八界脸色铁青。

他们不怕战斗。

却怕这种,打不得,骂不灵的憋屈。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云逍从墙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