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她只问了一句,“后来怎么样了?”
Archer沉默了。
他端起那杯已经不太烫的茶,喝了一大口。
“后来他成了我这样。”他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个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东西。”
“那他现在还有机会。”琪琳说。
“什么机会?”
“重新选一次的机会。”琪琳看着他,“你不是他。就算你曾经是,现在的你,站在这里,还愿意为了一个问题深夜跑来问我——这就说明,你还没死透。”
Archer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回的笑不那么苦了。
“东方人说话,总是绕来绕去。”他把腿上那本书合上,放回了矮桌上,“可你们说的道理,比时钟塔那些老家伙讲的通透。”
“时钟塔是什么?”
“一个专门把简单的道理讲复杂的地方。”Archer站了起来,“魔术师的老巢。”
琪琳也站起来。
“那本书你要吗?”她指了指桌上那本《剑道入门》,“想买的话,给你算个熟客价。”
Archer看了那本书一眼。
“不了。”他摇头,“我的剑道,跟这个不一样。”
“那你的剑道是什么样的?”
Archer顿了一下。
“我也还没想明白。”他说,“也许……我该重新找一找。”
他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那瓶遗忘之水。”他没回头,“先替我留着。”
“你要买?”
“现在不买。”Archer说,“但我想知道,它一直在那儿。”
琪琳明白了。
他不是想忘记。
他只是想知道,万一有一天真的撑不住了,那条退路还在。
可只要那瓶水一直摆在那儿他不去碰,就说明他还在硬撑,还没认输。
“它会一直在的。”琪琳说,“非卖到你想买为止。”
Archer的背影顿了一下。
“谢了。”
他掀开暖帘,走进了后半夜的夜色里,身影很快化成灵体,消失了。
琪琳站在店里,看着那两个空茶杯。
她收拾桌子的时候,注意到那本《剑道入门》被Archer翻到的那一页,折了个小角。
她把折角抚平,把书放回了货架。
小青蛙从柜台底下探出头,冲她呱了一声。
“睡吧。”琪琳把灯关小了一点,“明天还得开门。”
她走向后院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瓶遗忘之水。
瓶子还在货架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摆着。
琪琳没多想,转身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