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第二碗后,她脸色终于好了些。眼里的那层空也松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琪琳收了碗,坐回她对面,没催她,也没逼她讲过去那十年。她只是把话放得很平。
“想问什么就问。”
樱沉默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
“为什么救我?”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你们和我又不认识。”樱眼里还带着不安,“我去店里没花过多少钱,也没做过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琪琳听完,安静了几秒。
她没立刻答。
因为这个问题,认真答和随口答,差得太远。
樱看着她,手指又开始无意识揪被角。
她怕听见“顺手”“刚好”“没什么”,也怕听见“看你可怜”。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琪琳最后还是开口了。
“因为你进门了。”
樱怔了一下。
“因为你走进了那扇门,来到柜台前,抬头看人了。”琪琳语气很轻,“因为你前天终于说出了‘救救我’。”
“在杂货铺里,这两件事就够了。”
“你肯开口,我们就肯接。”
樱愣愣看着她。
琪琳继续说道:“再说得直一点,我们和你之前确实不认识。可那又怎样?非得认识十年八年,才能帮人一把?没这个规矩。”
“你到店里来,眼里一点活气都没了,可你还记得摸发卡,记得攥玉符,记得往门口跑。你自己都没彻底放弃,那我们更不可能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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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听着听着,眼泪又上来了。
她拼命抿住唇,不想哭得太狼狈,可那股酸意根本压不住。
“可是……你们为了我,得罪了间桐家……”
“得罪就得罪了。”琪琳说道,“一个脏窝,得罪了也没什么值钱的。”
樱被这句话说得一愣,竟然忘了哭。
琪琳看见她这个反应,语气缓了缓:“我没在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你把他们看得太重了。”
“你在那地方待太久,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忍,习惯了觉得他们一句话就能把你压死。可你出来了,就该一点一点把这个习惯掰过来。”
樱低着头,眼泪落在被子上,留下深色小点。
“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这句话问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她问完后,立刻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住别的地方,我会想办法赚钱,我会做饭,会打扫,我——”
“停。”
琪琳抬手打断她。
“你现在身体刚好,先住着。”
“可我——”
“后面的事后面说。”琪琳看着她,“你现在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吃饭。第二,睡觉。别的先放一放。”
樱眼眶通红:“我真的可以住下?”
“可以。”
“顾老板也同意?”
“他要是不同意,昨晚就不会把你捞进来了。”
樱安静了。
片刻后,她忽然小声问:“顾老板……其实人很好,对吗?”
琪琳差点笑出来。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因为他看起来……有点凶。”
“他那不叫凶,他那叫懒得解释。”琪琳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点,“你多待两天就知道了,他嘴上总爱说生意、生意,真碰上该管的事,他下手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