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浸湿了账本的一角。
“这年头,做生意的门槛是越来越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踢馆。”
顾离有些厌烦地放下茶杯,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桌子,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个超级反派,而是在看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精神病也就算了,还非得出来扰民,甚至还整出了噪音污染。”
“老板,这怎么忍?!”
一声暴喝在店铺内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站了起来,正是正在店里打工的刘闯。
他把手里的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反手就拎起角落里那把沉重的黑色大斧头,满脸煞气地就要往外冲。
“这瘪犊子居然拿孩子当挡箭牌!俺老刘虽然以前混黑社会,但也最恨这种没人性的杂碎!”
“我去把他的脑袋削下来当球踢!我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别急。”
顾离轻轻摆摆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如同一头愤怒公牛的刘闯。
“刘闯,用你的斧头去劈一个疯子,太掉价了。”
顾离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而且,对于小丑这种人,单纯的肉体毁灭毫无意义。”
“他就像是一种病毒,一种精神瘟疫。你砍了他,只会让他那扭曲的信徒更兴奋,把他奉为混乱的殉道者。”
“对于这种追求混沌、追求无序、以打破规则为乐的神经病来说,死亡根本不是惩罚,甚至可能是另一种高潮和解脱。”
顾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要对付他,不能用暴力,甚至不能用正义。”
“要毁掉一个小丑,就得剥夺他身为‘小丑’的资格。”
“得用逻辑打败疯癫,用秩序碾压混乱。”
“呱呱。”
顾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桌子上那个背着旅行包、正戴着荷叶帽子准备出门“旅行”的小青蛙。
那只小青蛙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但还是乖巧地从背包侧兜里吐出了一张闪烁着奇异蓝光的卡片。
“借用一下。”
顾离夹起卡片。
“刘闯,你问这是什么?”
“这可是个好东西,上次去三体世界进货带回来的土特产,虽然是简易版,但对付这种单细胞生物足够了。”
“道具名称——【绝对理智·思想钢印领域】(体验版)。”
顾离缓缓站起身,走到店铺门口。
他甚至没有去拉开那扇门,只是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个还在手舞足蹈的身影。
然后,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动作优雅,声音清脆。
“啪。”
随着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声音响起。
并未发生任何爆炸,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
但这一刻,世界的底层逻辑仿佛在局部发生了篡改。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绝对逻辑、绝对理智的波动,瞬间以有间杂货铺为中心,呈扇形向着门口的小丑急速扩散开来。
那波动扫过之处,就连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开始按照某种几何轨迹整齐排列。
小主,
门外。
正笑得喘不过气、手指已经搭在按钮上准备按下第一阶段引爆的小丑,突然……
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的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硬生生剪断,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类似被掐住脖子的鸡般的古怪声响。
“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小丑脸上的那种疯狂、那种毫无逻辑的扭曲、那种标志性的邪恶笑容,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就像是一张正在融化的面具被突然冷冻定格。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他的五官开始复位,脸部肌肉开始松弛、紧绷、再重组。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原本充满了混乱、迷离、癫狂的眼睛,此刻正在发生剧变。
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清澈。
极其清澈,极其理智,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间万物运转规律的冰冷与淡漠。
理智得就像是一个在常青藤盟校教了一辈子书、从未犯过任何错误的数学教授,或者是那种一丝不苟到极致的会计师。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画着滑稽笑脸的起爆器。
如果是几秒钟前,这个东西代表着乐趣,代表着混乱的烟火。
但现在。
他脑子里那些想要毁灭一切、看着世界燃烧的冲动完全消失了,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涌入大脑皮层、如同泥石流般的……数据、逻辑和算术题!
他的思维不再是跳跃的火花,而是变成了精密的齿轮。
嘴唇颤抖着,发出的不再是笑声,而是机械的喃喃自语:
“500吨TNT……假设纯度为98%,根据经验公式……结合目前下水道的密闭结构导致的冲击波反射效应……”
“如果不考虑地形阻隔,单纯按照当量公式 W=mk TNT计算,爆炸超压半径约为3.5公里。”
“该区域属于商业密集区,按照早高峰时段估算,人口密度约为每平方公里4000人。”
“直接伤亡预估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7.8亿美元……后续重建成本以及对市政排水系统的破坏导致的连带损失……”
“这……这是什么?!”
小丑痛苦地捂住了脑袋,那种剧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他想要尖叫,想要大笑来抵抗这种入侵。
但他喊不出来。
因为他的语言中枢正在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强制接管,强迫纠正他所有的语法错误和逻辑漏洞。
“我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利益最大化模型!”
“杀人……无法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正收益……只会导致警力资源的无谓浪费……以及司法体系运转成本的剧增……”
“这不仅是资源的错配,更是熵增的无意义加速……”
“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笑?这并不好笑……根据心理学分析,这种病态的狂笑源于童年创伤引起的防御机制,以及脑部神经递质分泌异常……”
这种极度的理智,对于一个把“混乱”当做最高信仰、把“无序”视为生命真谛的人来说。
这就是最极致的酷刑!
这就好比逼着一个顶级大厨去津津有味地吃腐烂的苍蝇,或者逼着一个严守清规戒律的高僧去灯红酒绿之地纵欲。
不,比那更惨。
这叫信仰崩塌!是对他整个人生观的彻底否定和降维打击!
“不……不!我要……我要思考!哪怕是一点点混乱!”
“我要想个笑话……快!谁来给我讲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