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暗戏

纪秦娥循泉州例,为布庄开了夜班,但除了织布,她的布庄还会在夜里唱戏,不仅有娱乐,也有学习,除却织布手艺,她还教授织娘们识字。

这样一个地下团结社,就这样在一个个织娘默契的保密之下,得以存在并壮大。

布庄开了一道让她们得以喘息的口子,终日伏在织机前的织娘,白日辛勤劳作,在夜晚舒展身体与心灵,迎来自己真正的生活与娱乐。

织娘们的思想启蒙就在这一夜夜戏曲声与机杼声中完成了,她们逐渐不再满足于观看已有的戏剧,她们不要总是看到女人和孩子受苦受难的戏曲。

听过秦香莲的故事的耳朵,再听不进去那些陈词滥调。

她们不仅在心里明白,她们也渴望发出同样有力的呐喊: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然而,秦香莲所写的故事传播太迅猛,如烈火燎原,多地官府近日已明令禁止演出,称其离经叛道有伤风化,其中或许也有公主的推波助澜。

襄阳对这样的故事可以做出本土化改编,泉州当然也可以,甚至更彻底。

当夜幕降临,油灯亮起,秦香莲推开门,走入地下那间原本用作仓储的库房,其中聚集诸多女娘,暖意驱散了寒意,台上琵琶、洞箫、二弦、三弦、拍板,上四管一应俱全。

台下密密的,有蹒跚学步者、黄发垂髫者,青丝如瀑者,垂垂老矣者。

一只素手,撩动琵琶,有金戈之声,其余乐声随之相合。

场中为之一静。

机杼声在头顶,古乐声在眼前,女子委婉且细腻的唱腔如流水般泻出,秦香莲从未想过,泉州的织娘们能把工作与娱乐结合得天衣无缝。

这让她的心里充满着异样的激动,只是很快,她就被面前的南音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她不常听戏,因为不能完全听懂,好在歌者身后的墙上,刻着这一段段唱词。

她一边听,一边看。

心中涌动着难言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