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冬郎窃窃私语:“看来真要出来见世面,五娘现在这样有本事呢!”
秦香莲回头道:“小声些。”
俩孩子便捂着嘴,纪秦娥皱起眉头,姜大宝同众人道:“泉州市舶司有规定,海商必须向市舶司申报货物,市舶司为货物估价后,海商向市舶司交抽解和博买后,才准许交易。这群来自大食和波斯的蕃商正在和庆辰讲税吏乱估价、汉商勾结书吏插队等事,算是鸣不平,并非完全是闹事。”
“抽解”是征收实物税,通常十分抽一,而“博买”是官府按估价强制购买一部分,通常再十分抽三或四,这样十分抽一加十分抽三地算下来,此税的苛刻程度不亚于剥骨吸髓,且吏员在其中上下其手的空间很大。
姜大宝解释了许久,但众人对市舶司运作机制一无所知,听完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只理解面前这些蕃商好像也不是什么恶人,而只是要交高额赋税的人,且语言不通,在异国他乡若不抓住机会据理力争,似乎只有被欺负的份。
何氏这样听不太懂的,心里只有些同情,纪秦娥这样能听懂一半的便低声问道:“到底是蕃商无理取闹,还是市舶司看蕃商急于通关,才这样为难?我听说泉州市舶司如今负责估价的吏员,不是各大海商家的精熟海货估价的老掌柜,就是泉州市舶学院的学生,不复广南、明州、两浙路市舶的贪腐之风,怎么会有此事?”
姜大宝苦笑:“广南、明州、两浙路是旧港口,这群蕃商正是申饬旧港之事。”
原来是泉州市舶崛起势不可挡,眼看新港虹吸商贾,其余三处市舶已坐不住,大力整改贪腐,釜底抽薪之势太猛,反倒未能改善,倒让底下收入微薄的吏员怨声载道,旧港商船减少再不让得利,就要去喝西北风,是以吏员们为维持原有收入,单船勒索数目更胜从前。
被旧港优待政策欺骗过去的商人,在新港处诉苦?
秦香莲直觉不对,问了句:“具体所为何事?”
姜大宝叹了口气:“他们的货在旧港被刻意拖延查验、无理压低估价,博买时又强行多抽,拖到如今,就算发还也已错过最好的行市,血本无归。”
秦香莲道:“都是小蕃商?”